《西望長安》芻議

逢中國話劇百年暨中國著名滿族作家老舍先生誕辰108周年，中華全國總工會文工團話劇團挑中了老舍先生的五幕話劇《西望長安》。老舍先生曾這樣形容過這個戲：“《西望長安》就是寫一個騙子故事的諷刺劇”。劇本寫的是上個世紀50年代一個冒充軍人的騙子栗晚成，如何編造榮譽史騙取人們的信任、尊敬，最后又被眾人識破的經過。盡管讀過老舍《西望長安》原著的讀者或許有內容、情節略顯平淡以及作家當時根據報刊的報道創作的“急就章”的感覺，但作品當年的時代特點及一定的教育、啟示作用，卻是不可忽視的。比如，騙子栗晚成偽造軍區文件、編造抗美援朝經歷來混淆視聽，就是利用了建國初期人們盲目崇拜英雄、仰慕革命軍人的樸素感情。

上世紀50年代初，是老舍先生話劇創作的高峰期。新中國的誕生，讓作家欣喜若狂。他要歌唱，他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建設新中國、歌頌新中國的熱潮中。他的干勁就是多寫作品。在《毛主席給了我們新的文藝生命》一文里，老舍說：“我要歌頌這新社會的新事物，我有了向來沒有的愛社會國家的熱情。自然，有人說我這樣先看見，后歌頌，是被動的，不會寫出有很高思想性與創造性的作品來。可是，我是由舊社會過來的人，假若我自詡能夠一下子變成為今天的思想家，就是自欺欺人。我只能熱情地去認識新社會，認識多少，就歌頌多少；我不應該因我的聲音微弱而放棄歌頌。寫不了大部頭的小說，我就用幾十句快板去歌頌。以我們小小的才力，我不該幻想一寫就寫出一鳴驚人的作品來；若因不能一鳴驚人，就連快板也不寫，我便完全喪失了文藝生命，變成廢物。”當時，作家正是帶著這些對新中國、新社會熱愛的樸素感情，相繼創作了《西望長安》、《春華秋實》、《女店員》以及其后獲譽的《龍須溝》、《茶館》等劇作的。看問題不能脫離時代的環境，所謂“應景”，首先看其應的什么“景”、應的誰的“景”？上世紀50年代，正是翻身作了主人的人民大眾大干社會主義，為自己年輕的共和國添磚加瓦的時候。這個欣欣向榮的景象，凡有正義感的人誰不為之所動、為之歡欣鼓舞！作為剛從舊社會掙扎過來的人，老舍怎能不歌唱，怎能不“應景”，既要應景，作家就會快而及時地把大家的干勁、人民的熱情充分地表現出來。騙子栗晚成是當時的公安部長羅瑞卿在作報告時提到的騙子李萬銘的翻版，李萬銘一案被揭露后，老舍也曾化裝成法院工作人員去探監體驗生活，收集了一些素材，在病床上寫下了該劇，并于1956年由中國青年藝術劇院首演。老舍在創作中只不過是為了揭露騙子、警示民眾。劇中情節雖顯平淡，內容略為單薄，但在當時仍不失為一部時政劇。

關于《西望長安》的劇名，老舍在《有關<西望長安>》的兩封信中解釋得很清楚：“舊詩中有一句——‘西望長安不見家’。后來，被淘氣的知識分子改為‘西望長安不見佳’。‘家’與‘佳’同音。你若問一個知識分子：某事好不好？他便以西望長安四字表示不好——不佳。這變成了一種歇后語。李萬銘的案子是在西安破獲的，西安古稱長安。所以我用《西望長安》為劇名，暗示他到了西安就不佳了。老舍還謙辭：“也可以這么解釋：若有人問我：你的新劇本好不好？我回答以西望長安表示不佳，亦諷刺自己之意”，“劇名很不易擬，我用‘西望長安’四字不過是求其現成而已，沒有什么奧意。”

如今的社會和50年前相比的確是大不一樣了：社會發展，經濟發達，人們思想活躍，文藝形式多樣。《西望長安》作為諷刺喜劇，其作用恐怕還不僅是博人一笑：上世紀50年代警示社會，啟迪眾人；本世紀更為建設和諧社會造勢。但李萬銘或栗晚成之流還會有，他們的騙術只會更“高明”更無恥，所懷善良之心的人們更要自省、自警、自誡，不斷提高鑒別能力和修養，共同營造一個全社會公正、公信、正義、友善的強大氛圍，讓卑劣的騙子及騙術，如過街的老鼠，無地自容！我想，這恐怕才是《西望長安》所要闡明的根本觀點，也是九泉之下的老舍先生最希望看到的。

老舍先生的五幕諷刺喜劇《西望長安》，由著名導演婁乃鳴導演，由人稱“喜劇坯子”、“玩冷幽默”的演員葛優主演。在劇中除了繼續其“冷幽默”，葛優還大玩的士高和熱舞，松弛的表演、詼諧的語言、夸張的動作、飄忽的唱段，把“葛式幽默”發揮得淋漓盡致，活現了騙子的貪婪與狡詐、卑劣與齷齪，亦為該劇“添彩兒”，也讓觀眾們見識了一個突破了以往影視表演模式的葛優。剛剛在京上演了6場的《西望長安》，得到了人們肯定，而葛優卻相當理智：“我對自己的表演打75分，再進一步會到85分。這是一個上世紀50年代的戲，在選擇這個劇本的時候，導演也力求在劇本中加入了一些現代社會的元素，現在看來，在現場出彩兒的還都是一些現代的元素，為的就是讓現在的觀眾更進一步理解這個劇。”《西望長安》此間正在南京、上海、廣東東莞、深圳等地巡演，“五一”黃金檔將會回到北京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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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話劇藝術從1907春柳社和陽春社的演出開始發展，至今已有100年的歷史，成為中國人民的一種主動摯愛的文化選擇。中國抗戰時期和新中國誕生以來，更是中國話劇藝術發展的重要階段和高峰期，涌現了郭沫若、老舍、曹禺等一大批優秀劇作家及其劇本，并產生了巨大的歷史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