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

香草是未家坪屈指可數的俊姑娘，她的身邊，成天就有小伙子圍著打轉。香草做姑娘時，最喜歡看電影。只要聽說哪里有電影，不管多遠的路，香草也要趕過去看。

多年前的一個夏夜，香草從河那邊看完電影回來，時候已經不早了。和香草同路的，只有本村的土生。土生30出頭了，因為屋里窮，一直找不到媳婦。那天的電影是部愛情片，香草最喜歡看愛情片。香草人在路上走，腦殼里卻盡想著電影里的情節。就到了河邊。香草正納悶著走在前頭的土生怎么不見了，就見一棵大樹后面閃出一個黑影來。沒等香草叫出聲，黑影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并將她拖到齊腰深的草叢里。香草曉得是遇到了壞人，就一個勁地掙扎。誰知黑影的勁實在是大，任憑香草又踢又咬，就是不松手。漸漸地，香草沒了力氣。就這樣，香草被那黑影給糟蹋了……

第二天，臉色蒼白的香草領著兩個戴大檐帽的來到土生屋里。見了土生，香草手一指，說：就是他。其中一個大檐帽就上前給土生銬上了手銬，土生見狀，大聲叫嚷：我犯啥法了，你們抓我?

昨晚上的月亮很大，我不會認錯人。還有，你臉上的血印，也是我摳的哩。香草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嚇人。土生聽了，就耷拉著腦殼，無話可說。

那天，香草被人糟蹋的消息就迅速傳開了。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搖著腦殼，只說可惜。不久，香草懷孕了。爹娘叫她去衛生院打掉娃兒。香草尋思了好幾天，最后決定生下來。娘曉得后，又氣又急，說：將來你還要嫁人哩，帶個娃兒哪個要你噢!怎么說，也是一條性命呢，我要生。香草固執地說。你還嫌丑出得不大么?氣急敗壞的爹將手里的飯碗摔得粉碎。

爹娘臉皮薄，見不能說服香草，就和她斷絕了關系。

香草仍沒松口，請人在坡上搭了問茅草屋，一個人住了進去。10個月后，香草生下了一個男娃。見過男娃的人都說：男娃長得像香草，很好看哩。從那以后，香草和娃兒相依為命。日子過得雖然清貧，小小的茅草屋里卻常常傳來快樂的笑聲。

幾年后，土生出來了，托人找到香草，希望看在娃兒的份上，要她嫁給他。香草扳著臉，冷冷地說：就是死，也不嫁他。來人不死心，又說：畢竟，土生是娃兒的爹呀。香草扳著臉，冷冷地說：他不是娃兒的爹!娃兒沒他這樣的爹!來人聽了，掃興而歸。

娃兒長到7歲，開始上一年級。娃兒很聰明，期中考試得了全班第一。香草的心里，就比喝了蜜還甜噢。

那年的暑假，天氣格外的熱，娃兒和小伙伴到河里洗澡。娃兒玩得盡興，不知不覺忘了河水的深淺。一個浪頭打來，就不見了娃兒的人影。坐在河岸悄悄觀望著姓兒的土生見了，衣服都來不及脫，一個猛子扎進去。只一會兒，土生就雙手高舉著娃兒，浮出了水面。

夜里，香草來到土生屋里。見了土生，香草猶豫了一下，說：明天，咱倆去把結婚證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