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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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懂你，你也懂我

■文/ 細松（北京）

孩子，你今年才4歲半，但外婆已經60多歲了。雖說我們的年齡相差一個甲子，但自從你母親將我的生命信息傳遞給你的那一刻起，我們早已靈犀相通。

你和我同住北京，可并不能常常相聚。我向一個奶奶級畫家求了一幅畫，畫上是一只母雞張開雙翅帶領一群小雞狂奔，題詞是：“我要去姥姥家”。這是你常常對父母提的要求，一旦哪個周末父母有空帶你來到外婆家，這一天對于我們來說就像過節一樣快樂。我知道你每天過的都是從高樓到小汽車到幼兒園三點一線的生活，和外婆每天從高樓到公交車到學院一樣既單調又枯燥，你渴望去往更開闊的空間接近大自然。我帶你去公園，你像一匹小馬一樣歡騰。特別是那次我帶你去農展館，孩子，你記得嗎？咱們還有一份意外的收獲呢。

我們漫步走到一個小湖邊，有一個小伙子正坐在湖邊釣魚。你這孩子和我一樣喜歡管閑事，蹭到釣者身邊問人家：“叔叔你干嗎呢？”叔叔偏頭一看，見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便輕言細語地回答：“叔叔釣魚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熟練地自報家門：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幾歲，在幼兒園什么班，然后急不可耐地刨根問底：“叔叔你能釣到魚嗎？”叔叔很自信地說：“當然能啦！”話落手起，一條小魚居然被他釣了上來，你拽著我的衣袖大喊大叫，興奮激動甚至超過釣者：“外婆你看，一條小魚，真的是一條小魚哇！”我目睹這一動人情景，暗自感謝上天對我的孩子如此眷顧。

更動人的情景還在后頭。小伙子將小魚從釣鉤上摘下，對你說：“小丫頭，這條小魚就送給你啦。”你頓時瞪大了眼睛：“真的嗎？”說著就要伸手去抓魚。小伙子說：“別忙，叔叔給你裝好。”他從行囊中找出一個小塑料袋，在其中盛入半袋湖水，把魚兒放進水中，我連連道謝，鄭重接過這珍貴的饋贈。我和你拎著這份意外的禮物歡天喜地地回家。在這一天余下的時刻，這條在臉盆中活潑游弋的小生命帶給你多少歡樂！我該怎樣感謝那位富有愛心的陌生人。

在這喧鬧的大都市中，這般美妙的邂逅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多的時間，你只能待在鋼筋水泥圍困的居室之中尋找樂趣，而你的快樂方式又往往犯了成年人的大忌。例如客廳中有一張圍椅，椅子下邊有一個火柴盒形狀的空間，你把整個身子塞了進去，還伸出個小腦袋得意地搖晃，外公不免搖頭斥責：“蔥蔥你怎么鉆到椅子底下去了？那里邊多臟啊！快出來。”你對外公的命令毫不理睬。我對你的頑劣行為視而不見，因為我能讀懂你的思維邏輯，我記得你跟我一起過地下通道時曾經發出贊嘆:“好大一間房子啊”，我想，你肯定把圍椅下面的那個空間也當作了一個小房子。下次你來之前，我就把小房子擦得干干凈凈，讓你再住進去。這樣，外公就不會有意見了。

你還有一個“惡習”，就是翻大人的抽屜，里邊的雞零狗碎都被你翻得亂七八糟。我本來對你的這一惡習也不能容忍，后來我采取換位思維的方法，終于讀懂了你的心思。在你們孩子眼里，任何東西都是玩具，沒有什么是不能拿不能玩的。何況你有一個和我很相似的優點，就是從不奪人所愛，什么東西玩過了最后必定還回原處，決不私自拿走，所以我也不阻止你的不良行為。但是有一次我們之間居然產生了信任危機，其實那次危機的責任完全在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對不起你。

那次你在外公的床頭小抽屜里翻出了一個微型手電，那是外公晚上看表用的，你見了愛不釋手，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小燈。一整天你都把它握在手心里，須臾不肯松開。回家時，我萬萬不該問了你一句話：“蔥蔥，你把外公的小燈拿走了嗎？”你馬上把小手攤開，大聲反駁：“沒有哇！”說完，還把外衣的兩個口袋翻開給我看。我知道冤枉你了，十分懊悔，連忙對你進行撫慰。后來，外公還專門買了一個小燈送給你，但這并不能消除我對你的愧疚，每當我想起你那委屈的神情，就感到心口發疼。

在外婆的有生之年，我們永遠是最親最鐵的朋友。孩子，你有信心嗎？

你永遠快樂，是外婆最大的心愿。外婆健康長壽，是你最大的心愿，我說得對嗎？孩子。

（責任編輯/張慧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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