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遺失的美好

現代人，誰不向往繁華熱鬧、多姿多彩、方便快捷的都市生活？又有多少農家子弟不希望自己一朝變為城里人，居家應有盡有，出行以車代步？可臺灣散文家林清玄卻為我們講述了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農夫。

作者在開篇就讓農夫登場亮相了，而且特別點明是“年輕的農夫”，留有懸念。讀者不禁要問：奇怪，為什么這個“年輕”人不去現代化的大都市，卻甘心在小鎮務農呢？

作者并沒有立刻告訴我們答案，而是宕開一筆，盡情描摹春日如潑如灑的陽光，陽光里生機勃勃的花草、活潑歡快的鳥雀。讓人不由得跟作者一起“想”植物破土的聲音——啪，噗；“想”小芽兒怯怯地鉆出小腦袋，在陽光下向上竄——吱，嘎！品味著這些閃光的文字，我們也仿佛置身春陽里，溫暖而愉悅。

難道是受這鄉間美好的春光吸引，他才不去城里做工嗎？作者仍不回答我們，而是寫他和農夫一起曬谷；寫陽光里的稻谷閃著“金色的光澤”、“農夫的皮膚也被染成強悍的銅色”；寫農夫曬谷法自有一套“陰陽的哲學”，“似乎幾千年來就是這樣曬谷子”。令人驚奇的是，“我”在農夫的啟發指導下，聞到了空氣里的“一點香”，可農夫說“這不是稻子的氣味，是陽光的香味。”

陽光怎么會有香味？我們何曾聞到過陽光的味道？作者不解，我們也是不解的。可農夫的實驗又使你不得不相信，陽光有香味，千真萬確！

至此，農夫才回答了我們開頭的疑問，他是在偶然發現了陽光的香味后，才下定決心放棄都市生活留在家鄉的。陽光，多么有魅力的陽光，它可以讓一個人做出重大選擇，改變人生的軌跡。

也許你會說，僅僅因為陽光的香味就放棄優裕的城市生活，未免太傻了吧。可接下來，農夫的一番高論會讓你心服口服的。請看他的陽光哲學：有陽光的時候，空氣的味道都是不同的；陽光下的花與屋里的花，香氣也是不同的。他最后一句話更是振聾發聵：“其實你不必深呼吸也可以聞到，只是你的嗅覺在都市里退化了。”

文章戛然而止，至此，我們才恍然大悟。是的，烘干機、電熱毯等現代發明，是給人類帶來了方便，卻堂而皇之地取代了陽光的位置。現代人在文明成果的包圍下，漸漸喪失了對太陽的感覺，感官對周圍的一切變得遲鈍。怪不得農夫“笑得更得意”呢，優裕的生活與敏銳的感官哪個更重要呢？當然是后者了。誰希望自己變成沒有知覺的鋼筋水泥呢？農夫不傻，他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接近陽光，人才會有“壯懷”，才會健康快樂。他找回了一種美好的感覺。

林清玄出生于臺灣高雄農村，小時候鄉村生活的耳濡目染，使他與大自然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多年的城市生活，又讓他感覺到現代文明與自然的隔離。他來到這個陽光小鎮，遇到這個年輕的農夫，他驚喜地看到，農夫是陽光的，花草樹木是陽光的，鳥雀是陽光的，稻谷也是陽光的，陽光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在這南方小鎮也找到了失去的陽光，找回了喪失的嗅覺，找回了幼年時曬過后的衣香、被香、書畫香。

農夫和作者都找到了生命中遺失的美好，你呢？也找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