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又回到了過去,爺爺牽著年幼的我的手,站在油菜田里。
金黃的花朵,風吹過時,會輕輕地搖曳,安靜而美好。就像爺爺隱藏在巨大的草帽下那張笑容很少但很溫和的臉。抬起頭的時候,就會看到耀眼的陽光下飛鳥匆匆掠過的影子。
這個夢我做了很多很多遍,帶著鮮活的色彩沉默著,像一只鐘一樣。
我喜歡鐘,因為它并不帶有華麗的色彩,大多是陳舊的褐色或棗紅色,被涂之厚重的油彩,準確地指向時間,其貌不揚,卻足以讓人感到溫暖。
奶奶說,坐在鐘前敲核桃,能很快打發掉時間。于是到現在,奶奶每天都要敲核桃,一下,一下,準確得像鐘的“滴答”聲,這時候,我都會坐在那一座老鐘前,看它的下擺有節律地左右搖擺,用手撫摸它粗糙的外殼。
粗糙的感覺,像極了老人的手,帶著暗淡的光澤,不平整,不光滑,卻給人真實感,所以我喜歡牽著老人的手,緊緊的,像無家可歸的人找到歸宿。我以為這可以永遠,可是有的人的手,我卻再也無法牽起。
桌子上再也不見了鐘的影子。奶奶說,它壞掉了。我低下頭,尋到了一道淡淡的痕跡,那是擱放鐘時所留下的,奶奶嘆了口氣,都幾十年了,它也老了。
我突然明白了,原來鐘,就是時間。
它一直都是一個靜默的看守者,齒輪互相咬合,不撂下一分一秒。
它是時間的縮影,給所有轟轟烈烈或是平平淡淡的生命以祥和的歸屬。
它從不喧鬧,從不炫耀,只是安靜地走每一個格,不厭其煩地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圓滿。
時間不會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它執意向前,帶走的,是我們的懷念。
你聽:“滴答”、“滴答”、“滴答”——
那些愛我們的人,或許已經不在,但他們對你的愛是時間帶不走的。
離別之所以悲傷,不是因為別離,而是因為有美好的回憶。
珍惜每一個愛你的人,就像鐘一樣,一絲不茍地走過每一秒。那么我們能留下的,就不僅僅是回憶。
(山東泰山學院附屬中學)
指導教師:何琴
精當點評
首先是由“鐘”準確地指向時間,聯想到奶奶有規律的生活;再由“鐘”粗糙的外表,聯想到牽著老人手的歸屬感。這些想象和解讀充滿了感情。另外,作者的深刻之處在于,他繼續發掘出與“鐘”相關的兩個概念:“時間”和“離別”。這些深層的聯系,讓“鐘”富有了內涵和哲思的味道。(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