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討飯

王鳳國

那一年夏天，我們村鬧水災，莊稼讓水全部淹沒了，四叔說今年的收成沒了。村里好多人都蹲在地頭上哭。四叔不哭，抽著煙看著淹沒的莊稼笑。村人都罵該死的老四，你不是吃人糧食的，你幸災樂禍是吧！

四叔懶得和這些人理論，抽完煙，站起身來，拉著我的手，說，走，跟我走。

我說，四叔，你去哪里？

四叔說，進城討飯。

就這樣，我和四叔一路來到了城里。四叔很有經驗的樣子，我們把衣服撕破，臉上又抹了灰，四叔讓我裝個可憐樣給他看看，但我總是笑。四叔氣得罵我不爭氣，就我們這副熊樣，誰給你飯吃。四叔告訴我，多年沒有討飯了，以前討飯真是容易得多，你奶奶領著我，人家城里人看到我可憐樣，那真是不要開口，什么熱饅頭熱燒餅就到手上了，現在日子過得好了，其實根本不要討飯，我也有很多辦法，我只不過領你出來，讓你體驗下生活艱難而已。

不知道為什么，我和四叔，沒有討到一粒糧食，我們一家一戶的討，人家看到我們的可憐相，說一天也不吉利，生氣地把我們攆出來，我們總結經驗，認為不能裝出可憐相，要裝出微笑的樣子，誰知道人家更不買賬了，說，就你們這樣子，哪有一點像鬧災的，簡直像剛撿個金元寶的。

沒招兒，晚上我和四叔躺老城墻發呆，這個時候，來個人踢我一腳，說干什么的？

四叔說，討飯。那人一副貴人的模樣，穿西裝戴領帶，臉上油膩膩的，我們想碰上大老板了，那人說，跟我走。

我們跟那人來到浴池洗了個澡，那人又給我們換套西裝，說，穿上這個吧！

我和四叔眼睛睜的像只蛤蟆，天！這是干什么？

那人說不要問，跟我走。

那人領我們來到一家酒店，在門口放了個鞭炮就領我們進去了，他把我們領進一個房間，就開始掏出手機打電話約人，不一會兒我們一桌十人就滿了，那些人都和我們一樣，身穿西裝，大搖大擺的。那人說，一會你們放心大膽吃，大膽喝。

一會兒酒菜上滿，一對新郎新娘過來了，說，謝謝各位兄弟捧場，說著，為我們每人獻上一個紅包。

我驚壞了，真好，有吃有喝。

那對新人走后，那人說，我來介紹下，我們團隊又增加二名會員，他指了指我們。

那人說，我們是討飯公司，知道嗎？人家結婚的都是外地打工的，本來兄弟姐妹現在都少了，我們來捧場，增加喜慶，人家都會很高興的，開業升遷都需要我們。這個行業在外國很流行。

他說，老規矩。他說完，大家都掏三十給那人。

四叔把我們的一百元給了那人。

出了酒店，四叔拉我的手就走，說，孩子，我們回村。

我氣得大罵，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大吃大喝還掙錢的公司，你還不滿足啊！？

四叔說，孩子！他們會害了你的，大窮者必立大志，大懶者必大窮，他們讓你變成好吃懶惰的酒肉之徒就晚了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說完，四叔拉我的手朝村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