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毅：往事無法告別

徐壽松　楊金志　季　明

8個月前，農凱集團公司原董事長周正毅重出江湖的各種傳聞不絕于耳。彼時的他，正剛剛走出“提籃橋監獄”，沒有妻子悲喜交集的淚水相迎，只好悄無聲息地坐車回家了。

8個月后，周正毅的生活再次回到三年前。因涉嫌行賄及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犯罪，周已被上海市人民檢察院依法逮捕。這一次，同樣沒有妻子的揮淚相送。周妻毛玉萍因詐騙銀行信用案，2006年1月被香港高等法院判囚三年半，目前仍在服刑。

自此，籠罩在“周案”之上的種種謎團似乎漸漸解開。

“懸疑”往事

周正毅，上海楊浦區出生，開設“阿毛燉品”飯店撈得第一桶金，后因掌控龐大的周氏集團和巨額財富而富甲上海。2002年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第11名的他，因犯虛報注冊資本罪、操縱證券交易價格罪，2004年6月被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合并執行三年，但折抵此前羈押時間，周于2006年5月刑滿釋放。

上海市人民檢察院在偵察其他案件中發現，周正毅還涉嫌行賄和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犯罪，決定于2006年10月2日對周正毅立案，經偵查獲取了周正毅行賄和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犯罪的相關證據，因而對周正毅予以逮捕。

上海有關法律界人士指出，從目前已披露的情況分析，周正毅涉嫌行賄犯罪可能發生在兩個階段：第一是在他從事商業活動期間，向主管土地出讓、銀行信貸等方面的官員行賄；第二是他因操縱證券交易價格罪、虛報注冊資本罪被羈押期間，向看守所、監獄有關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行賄。比較而言，第一階段的可能性更大。

其實3年前，在周正毅第一次案發后，曾有一些債權銀行追討其欠款。比如2003年5月，因周正毅旗下的“富友證券”曾挪用上海農信社巨額國債，上海市農信社將周訴至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訴訟標的為31億元，但該案其后沒有下文。業內人士覺得這樁“挪用國債”案的處理很是蹊蹺，“很可能在某些環節發生了什么”。

曾有媒體報道稱，清算組當年安排由周正毅旗下的一條公路資產來抵這筆債務。抵債之后，周的38億債務總額被核減為后來的6．56億元。知情人士說，這可能給農信社造成21億元的損失。

2005年，上海農信社改制重組，上海市財政出資50億沖銷農信社的壞賬。但在2006年周正毅出獄后，農信社舊案重新啟動。

一般來說，行賄犯罪必然涉及行賄對象，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由受賄人案發帶出行賄人的。眼下檢察機關“在偵察其他案件中發現”周正毅涉嫌行賄犯罪，這意味著周正毅的行賄對象已經在案了。這很自然讓人聯想到上海社保基金案，此案的部分涉案人已移交司法機關。

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是指在沒有任何商品交易情況下憑空填寫發票，也包括在有一定商品交易情況下的不實填寫。周正毅出獄后不久，上海靜安區“東八塊”的多名拆遷戶就舉報他在土地交易中涉嫌投資瞞稅。

案涉上海看守所所長

此次周正毅再度被抓，牽扯到的人，包括為周在押期間提供生活和通訊等便利的上海市看守所所長黃堅，后者因接受周家屬賄賂的49萬余元，于2006年12月下旬被刑事拘留。

事實上，黃是第二個因接受周正毅賄賂而被捕的監所管理人員。此前，上海提籃橋監獄二監區嚴管隊教導員俞金寶已于2006年8月被宣布“雙規”，當年底被正式逮捕。

2004年6月26日，周正毅從上海市看守所轉移至提籃橋監獄關押后，俞金寶就被指派擔任周的管教干部，據說，俞當時是千挑萬選被選中的，曾有些同事還因此羨慕他有升職機會。果然，周入獄后不久，俞金寶被正式任命為某監區教導員。

2006年1月，上海市檢察院監所處接到舉報，稱周正毅在押期間享受“特殊待遇”，遂召集提籃橋監獄方面的代表開會問詢。

有媒體報道稱，當時一位與會人士事后告訴記者，舉報來自一些群眾和人大代表。“檢察院的同志問監獄方面的人：怎么有人反映周正毅在提籃橋照樣吃香喝辣，還有‘大哥大?”

監獄方面回答：“對周正毅的教育管理，是管教干部俞金寶執行。他直接向刑務處副主任毛建平負責，由毛直接向監獄長匯報，其他人無從過問。”

之后，外界傳聞一直未斷。

罪罰幾何

涉嫌犯有兩項罪行的周正毅，未來命運如何呢?法律人士分析稱，如果檢察機關指控的兩項罪行成立，周正毅最高可獲無期徒刑甚或死刑。

我國刑法規定，行賄罪輕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行賄謀取不正當利益，情節嚴重的，或者使國家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可以并處沒收財產。

虛開增值稅發票，騙取國家稅款，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給國家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的，處無期徒刑或死刑，并處沒收財產。根據有關司法解釋規定，造成國家稅款損失50萬元以上并且在偵查終結前仍無法追回的，屬于“給國家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

周正毅最終獲刑幾何，關鍵看其可以查實的行賄和虛開增值稅數額的多寡。不過可以明了的是，曾告別了3年牢獄的周正毅，還真的無法告別自己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