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馥：美家是琢磨出來的

徐　群

很多人到法國工商會經理高馥家都會感嘆和夸耀，為什么每一樣普通的東西在她的安排下都顯得別致而富有生氣？高馥也沒學過設計，其實是一貫喜歡追求完美的高馥一直不停地在想、在琢磨，并且還不斷地實踐。

法國工商會經理高馥，1992年第一次到中國，那時她只是一個幾乎身無分文的窮學生。十幾年，不是一個短暫的異鄉時光，期間她住過胡同平房，租過普通的居民樓，從花家地到團結湖，又搬到碧湖居，直到現在住進了外交公寓。每住一個地方，她都有很多有趣的居家故事。“這么多年，我搬了大約20多次家，從一個特別小的家搬到一個大一點、再大一點的家，工作越來越好，家也越來越大，買的東西也越來越多。現在搬到這個外交公寓。在這兒，我才可以真正自由地設計它。”

老家具有一種異樣的美

高馥喜歡所有古老的中國東西 。在她這個只有1歲的新家里，除了美國的冰箱和烤爐，一面英國的鏡子和床上的法國燈之外，幾乎所有的家具都是中國土生土長的，客廳、書房、衛生間的畫也是她喜歡的中國現代畫家的親筆。而且在她的安排下，中國的新舊藝術融合的特別美麗。她說：“我像很多外國人一樣，喜歡中國老的家具。但我選擇它們的時候，一定要具備4個條件：漂亮、舒服、方便、有用。如果一件東西只具備前3個標準，沒什么用，我也不會買。我把這些古老的中國東西和現代的設計、畫作放在一起，它們產生的對比讓我覺得很有意思。”

每種家具都有自己的魅力

很多人到高馥家都會感嘆和夸贊，為什么每一樣很普通的東西在她的安排下都顯得別致了，都那么有生氣了，高馥也沒學過設計呀？其實是一貫喜歡追求完美的高馥一直不停地在想、在琢磨，并且還不斷地實踐。“我喜歡變換家具的位置，看它們怎么樣更美麗。我發現很多時候，兩件都特別漂亮的東西放在一起可能并不好看，常常是一個漂亮的旁邊放一個難看一點的，反而相互映襯著美的更美，丑的也有意趣了。”

完美主義的完美生活

為了這份發現的驚喜，高馥拉著她的先生老羅在家里做實驗。男人畢竟是直線條的，缺少浪漫細胞的，常常因此而煩惱。“我喜歡動，而老羅覺得生命在于靜止。每次我看著我的家哪一個地方不舒服，我就對老羅說：‘哎呀，這個放在這里不行，我們試試其他擺法吧。老羅就皺起了眉頭說：‘又搬了！試過之后，不特別滿意，我又對老羅說：‘不行不行，放回去吧。為此每回我一要搬東西老羅都特別煩。但是我就是一個要求完美的人，就像我對工作一樣，因為我要求高，我下面的員工工作的時間特別多、特別長，有一半人都跑到我這里來哭過，告訴我，他們實在太累了。我也很累，有時累得受不了了，我也哭，不過我從不在他們面前哭。”

有藝術的家才是溫潤的

一個追求完美的女人，要求的是完美的工作、完美的家庭、完美的生活，甚至連對待自己熱愛的藝術的態度也是追求極致的。高馥家里有很多當代畫家的創作收藏，有的作品讓她感動，有的給她力量，還有一些讓她傷心。客廳門旁的秘魯藝術家創作的兩個蠟像，就有一段令人傷感的故事。高馥說，每次講起來都非常難受。“它們是好幾年前我在中國的一個國際藝術展上見到的，整整一共10個蠟像，站在一排，是一個來自秘魯的藝術家的作品。我一看到它們，我第一個感覺就是‘呀，我全部都想要。很多人都想要一塊兩塊，而我想一下要這10塊。我當時沒錢，籌集了2次，才買下了它們。我興高彩烈地把它們運回了家，可是房子小，我先生老羅又不喜歡，我只能把它們放在陽臺上。夏天，我們去泰國渡假，回來以后發現8個都‘死了──胳膊上的蠟都化了，一滴一滴地流下來，地上是大堆大堆的蠟。只有這2個，站在后面，幸存下來。”高馥眼里，它們都是有靈魂、有思想、有血脈的，她為它們的離去唏噓不已，為自己的鹵莽粗心多年以后仍深深自責。

像熱愛生命一樣熱愛藝術的高馥，在藝術面前從不討價還價，雖然她是一個討價還價的高手──能夠輕而易舉地把秀水街450元的衣服砍到150元，在大理以十分之一的價格拿下那些經年的舊物，成為當年留學生中買東西必請去的高參，但是面對自己再喜歡的藝術品，高馥從不還價。因為在她眼里，藝術家是需要支持、鼓勵的，藝術是崇高而神圣的。

不會說話的家鏤刻異鄉光陰

已近不惑之年的高馥常常想，如果現在15歲，她要選擇學設計，因為藝術太讓她著迷了。她遺憾地說：“可惜我現在已經快40歲了，生活在前面而不是在后面了。如果我有多一次機會讓重新選擇，我一定選擇學藝術。”

不管怎樣，高馥愉快并幸福地生活著，在中國10年的時間里她在北京認識了她的先生，在北京有了令人羨慕的美麗的家，10年間經歷了許許多多。3650多個日日夜夜，對高馥來說，是一個冗長的故事，也許其他的記述方式只能勾勒某些華美的片段，風吹即散，而只有這些不會說話的家具擺設、那些讓她銘心刻骨的字畫，才能最真實、最從容、最深刻地記載她一絲一縷的異鄉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