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與美好的震撼

無　歌

《小的是美好的》

〔英〕舒馬赫著，鄭關林譯，劉諍華校

商務印書館一九八四年五月第一版

譯林出版社近日將再版

對于英籍德國人舒馬赫（E. F. shumacher）教授有興趣者，《小的是美好的》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一本書：于研究者而言，舒馬赫的只言片語，往往可以解開現代經濟學和人類學上某些困惑；于非專業讀者而言，讀此書仿佛看一部人類“成長—毀滅—再生”的紀錄片，可以從他孜孜不倦于唐吉柯德式風車之戰，領略到傳統經濟學門外者的智慧之光。如果套用胡適所說的“我終覺得這么靜的夜去睡覺，太可惜了”，我們或許也可以這樣說：在這樣安靜的夜里不讀舒馬赫，實在是太可惜了。

舒馬赫教授這部關于發展中國家利益的經濟學著作，被譽為是尋找“完整的人”的名著。1973年由布朗德一布里格斯出版公司發行，立即成為暢銷書。在中國，它姍姍來遲了些，它被商務印書館1984年翻譯介紹到國內之前，已在西方再版了十二次，暢銷了十余年。

什么才算“小的”“美好的”？ 我們知道，早期經濟學只講“經濟”，把人類許多看似“不經濟”的行為予以傲慢的蔑視和抹殺。經濟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古典經濟學家說是把有限的資源配置出最高的效率，從而促進人類財富的增加；凱恩斯說是幫助政府干預經濟，把落后于供給水平的需求刺激起來。舒馬赫則認為，這樣的眼界太狹隘了，因為它仍然囿于近代的個人主義的圈子。經濟學的目的應是增進人類的幸福。而幸福是什么呢？它的內涵太豐富了，物質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物質也不是越多越好。

基于此，舒馬赫提出“超經濟學”的概念。“超經濟學包含兩個部分，一部分涉及的是人，另一部分涉及的是環境。換言之，可以認為經濟學的目的與任務必須來自對人的研究，而它的方法至少大部分須來自對自然界的研究。”但舒馬赫不是演繹概念的學者，他用的是類比的方法：他以印度的“佛教經濟學”來映襯他的“超經濟學”。佛教并非普通人印象中的打坐參禪，一事不做。舒馬赫說，佛教“一定也不反對現世的福利。妨礙解脫的不是財富，而是對財富的迷戀；不是享受舒適，而是對舒適的渴望。所以佛教經濟學的主旨是樸素和非暴力。以此觀之，佛教生活方式令人驚奇之處是它的絕對合理性：耗財驚人地小都獲得特別滿意的效果。”他這里所闡釋的作為佛教經濟學主旨的“非暴力”，既指消解人類間爭奪財富的殘酷競爭，更是指取消人類破壞自然的暴力行為。這既帶有實證色彩，也有較濃的哲學思辨意味。

那么舒馬赫所謂的“小”才是真正的“大”，以此與“大工業”“大機器”“大生產”構成對比參數。他的所有觀點都包含著對工業文明所形成的進步觀念的挑戰。傳統觀念所理解的進步是人對自然的征服，是技術和生產力的發展。當衛星上天、飛船探月，人們歡呼“了不起的進步！”當有人設想要征服宇宙，人們則贊嘆“劃時代的設想”。舒馬赫從根子上懷疑這些評價：這真是進步嗎？進步的內涵是什么？是在宇宙中證明自己無所不能嗎？即使證明了自己無所不能，于人類又有什么好處呢？戰爭、暴力、孤獨、空虛、煩惱、懊喪，這些司空見慣的問題難道不比那些渺茫的設想更緊要嗎？對大多數人來說，如果他們能夠清醒地反省自己的生活，就會發現，自己的苦悶并不是抱憾于未登月球，而是來自庸常生活中的一系列平凡而又深刻的挫折。顯而易見，舒馬赫是在試圖成為人類“幸福”、自然“和諧”的代言人。

舒馬赫告誡我們，人，必須從企業規模、土地環境、教育以及技術等方面，加以全面改進，重新開始新生活。

仿佛薩克斯與琵琶的合奏，盡管不夠和諧，但別有風味。思想家雖然不能說服世界，卻可以提醒世界，可以通過呼喚心靈去影響世界。在不違背經濟效益的前提下，去提醒人們發展更“符合人性的技術”，在人們處于“經濟人”階段時，提醒人們去做“社會人”、“成就人”“完整的人”，在人們都做黃金夢的時候，提醒人們正視生活和自身需求的多樣性，這是聰明的遠慮，至少可以使在片面性的斜坡上下滑的人們多一點自制的緩沖。從此出發，我們應當感謝舒馬赫，一位敢于顛覆經濟學的基本理念，實際上意味著要摧毀整個經濟學大廈的勇士，這有點像敲鐘人夸西莫多的愛，悲情、深刻而蒼涼。它來自大洋異域，但借著沙塵暴、污濁的江水、異常的氣候，折射了一個時代內部的丑陋，并播下“小的”“美好的”種子。

《你在天堂里遇見的5個人》

（美）米奇·阿爾博姆趙曉春譯 上海譯文出版社

主人公愛迪是到死都對自己的一生心存惶惑的退伍老兵，為了拯救突發事故中的女孩而殞命游樂場。醒來時，愛迪已身處天堂，這才發現那里不是所謂的伊甸園，而是地球上生活片段的交疊重現。5個被愛迪或銘記、或忽略、或遺忘的人輪流登場，引領他尋找逝去的時光，追問人生的謎底。這是一本讓人讀后頓消功利之心、得失之心的書，天堂有天堂的教學規則，會有5個人輪流現身，向你解說因果與前塵。

《憨豆日記》

英國著名喜劇明星“憨豆先生”的系列文字作品將首次登陸中國，最先與讀者見面的是《憨豆日記》。書中收錄了憨豆先生生命中極隱私、極重要的點點滴滴，包括他以潦草的筆跡所做的記事，他的攝影，他給女友的情書、異想天開的發明設計、甚至購物小票等，展現了憨豆先生笑料百出的一年。他總是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說讓人意料之外的話，憨勁十足卻又充滿了生活的暢達態度。

同心出版社 2006年11月出版

《蘇格拉底的困惑》 （美）諾齊克/著郭建鈴/等譯

新星出版社2006年11月版

已故哈佛哲學家諾齊克的倒數第2部著作，出版于1997年，但其中多篇文章和思想早在60年代就已形成。有些學者將諾齊克看作20世紀最重要的兩位政治哲學家之一，羅爾斯的《正義論》和諾齊克對他的批評，一左一右，構成我們理解當代政治哲學的核心。可是諾齊克并沒有把自己視作一個純粹的政治哲學家。他對認識論、決策論、倫理學、科學方法乃至自由意志問題都抱有強烈興趣。所以他在哈佛教書時，常和不同學科學者合作開討論課，討論許多奇異問題。因此他的每部著作也都轉向全新的問題，提出全新的視角。這部著作收錄了22篇論文或評論或小說，時間跨度三十多年，對著名的“紐康柏悖論”、“經濟學方法論”、“安·蘭德的政治方法”等熱門問題都發表了自己意見。

《古今中西之爭》 甘陽/著

北京三聯書店2006年12月版

“天不負我輩，我輩安負天？！“甘陽在《古今中西之爭》一文結尾的這句話最能代表上世紀80年代知識人的精神氣質。只要把甘陽80年代幾篇有關文化論戰的文章讀完（均收入《古今中西之爭》），便會有此句豪言有真氣相托之感。今天有關儒家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的爭論及合流之類的言論，在深度和見識上基本沒有能及《古今中西之爭》和《儒學與現代》者。甘陽去年年底曾在《21世紀經濟報道》上有“關于中國軟實力”的訪談，認為中國軟實力體現在儒家社會主義。他對中國傳統的理解及處理方式，并非一朝易幟，而是20年一以貫之的想法，不過今日更為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