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再一次到廣州淘金,是2003年7月。我應聘到沙灣鎮的一家紙品公司做普通工人,而老公在大石鎮的一家玩具廠當保安,兩地需坐4小時的公共汽車,起初我們并無租房的打算。可是老公時不時來探望我,原來感情深厚的夫妻,連說個悄悄話的地方也沒有。老公眼神里流露出的某種渴望,我是能夠讀懂的。望著每次失望而去的老公,我打定主意到附近村子中租間民房,營造一種家的溫馨。
時隔不久的一個星期天,我轉悠了一個上午,看中了勝石村的一間平房,最多8平方米的空間,但環境安靜。房東姓張,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他開出了每月120元的租金,水電費自理,這一價位我還能承受,當即拍板租了下來。交了一個月的租金和定金,我開始收拾房子。當我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才發現房東仍站在門口,那不安份的目光在我身上瞟來瞟去的。我心里發毛,但還是禮貌地問:“張伯,還有事嗎?”房東支吾了一陣回答說“沒事”,卻窮追猛打問這問那:“是你一個人住嗎?”我根本沒往壞處想,隨口答道:“是呀。”哪曾想一句給自己埋下了一顆可能隨時引爆的炸彈。
第二天,我搬出了集體宿舍,住入了那間陰暗的小屋。那段時間公司趕貨,我回到出租屋往往已是夜里10點后。從小膽量特別大的我,按部就班沖涼、洗衣服,忙完這一切,早就疲憊不堪了。一晚,昏黃的燈光下,我看到獨住一幢小樓的張伯正往這邊張望,驚慌失措的樣子有些可疑。我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自己是單身女子,得提防點。然而連續幾天風平浪靜,我的戒備心一點一點地消除了。
危險悄然逼近。清楚地記得9月20日晚,像往常一樣,我下班回到出租屋已經10點鐘了。不巧,那條幽靜小巷的路燈不知怎么搞的竟然壞了,四周漆黑一團。我摸索著走到門前,掏出鑰匙開門,冷不防被人從后面抱住了,一只“咸豬手”在身上亂摸。我又羞又急,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那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只聽“哎喲’一聲嚎叫,我趁機擰亮了電燈,順手抄起屋角早準備好的鐵棍。黑影慢慢站起,一張淫猥又丑陋的老臉映入眼簾,居然是房東張伯。我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喝道:“你干什么,我不是那么好欺負的!”張伯卻不管我的義正詞嚴,試圖朝我這邊走來,右手還在包里掏什么。我手上有鐵棍作護身符,于是靜觀事態,只見張伯拿出一疊鈔票揚了揚,用夾雜白話的普通話皮笑肉不笑地說:“撈妹,你們這么遠來打工不就是為了錢嗎,錢,我有的是,只要你順從我,這些錢就歸你了!”把我當作啥子人了,我忍不住罵道:“去死吧,老東西。別過來,再往前走休怪我不留情。嗯,這根鐵棍可不是吃素的。”我說著又高舉鐵棍。或許張伯沒料到我這么剛烈,加上旁邊有間房突然亮起了燈,他嘴里嘟囔著悻悻走了。
我何時見過這等架勢。一陣風吹過,我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我沒沖涼、洗衣服,和衣躺在床上回想驚險一幕,有種后怕的感覺,剎那間淚水奪眶而出。許久回過神來,我拿出手機給老公打電話,語無倫次央求:“明天你一定要過來一趟。”話筒那端老公焦急地問:“發生了啥子事?”我能說什么呢,只好回答:“你來就曉得了。”那夜,我輾轉反側,直到天已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入睡。
不知什么時候,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接著傳來老公熟悉的鄉音:“阿春,是我!”聽我斷斷續續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公一拳捶在桌上:“走,找那個老東西算賬!”我好說歹說地勸解,老公呼呼上躥的怒火總算平息了。正在這時,張伯卻不請自到,看到我房中有個高大威猛的男人,他陰陽怪氣地說:“不準留宿別人。”我聽出了弦外之音,哼,還想打我的主意。我翻出結婚證,氣咻咻地反唇相譏:“看清楚了,他是我老公,我們有結婚證,就是派出所來查也不會干涉,你憑啥子多管閑事。”老公也黑臉沖上去,警告道:“記住了,我老婆少了根汗毛也會讓你不得安寧。”被震住了的張伯啞口無言,像一條落水狗夾著尾巴溜了。我和老公相視苦笑,一向規矩做人的我們也當了回“混混。”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除了老公偶爾來探望,多是我一個人獨住,但也安全了許多。張伯碰到我時盡量陪上笑臉,自然也不敢來“騷擾”了。可住滿了一個月,心有余悸的我不假思索地搬到了個全是老鄉租住的四合院。我想,那個色狼房東應當明白,絕大多數打工妹會堂堂正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