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界有名的“三趙”?趙本山、趙麗蓉、趙……還有哪一“趙”?趙德平啊!聽到這個名字,被采訪者總是一臉茫然,搖搖頭。
“就是曾經給趙麗蓉寫過小品劇本的那位。”“是他呀!哪一個是他寫的?”仿佛幡然醒悟,又是一句反問,記者只能無語。
觀眾本該記住他——趙德平,一個為群眾創作歡樂的人。河北大廠回族自治縣評劇歌舞團的團長、國家一級劇作家。經他創作編劇的小品曾數次在春節晚會上亮相,最早亮相的作品就是,1994年春節晚會中,趙麗蓉、王濤、李文啟共同表演的《吃餃子》。
趙德平出生在河北省一個農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初中沒畢業,全靠自學成才。他當過圖書保管員,在大廠縣的文工團里彈過月琴,彈過三弦,還敲過揚琴,搞過舞美。文工團解散后,他就被派到一所中學里去當老師,接著,也隨大流在村里開工廠,加工零件。大廠評劇團因為節目沒人看,已經瀕臨解散的時候,他臨危受命,接到了手里。結果一干就是20多年,不僅劇團活了,劇團演的節目還成為當地在農民兄弟中最受歡迎的節目。
他的作品多次榮獲全國“五個一”工程獎、文華獎、飛天獎、中國電影百花獎、曹禺戲劇文學獎等國家級大獎。他的劇團除了在農村基層演出,也成了中央一些部委演出活動的特邀對象。
已故表演藝術家趙麗蓉老師在一篇文章中這樣評價趙德平:這個人很樸實,他從莊稼院里走出來,當了團長、縣長,成了劇作家,可他一點也不像,看起來仍像個普通百姓。
最近,他創作的小品《歡樂的采訪》,已經到了入圍2007年春節晚會的最后審查階段。
2006年12月22日晚,河北固安縣往南約30公里,金海溫泉度假村,大廠歌舞團的男演員們正忙著布置臨時舞臺,女演員們聚在一起化妝。這時趙德平出現在現場,此前半小時,他在電話中告訴記者,他正在從北京過來的路上。
他一臉嚴肅,兩道濃黑的長眉,中等身材,整個人顯得很敦實。他用眼睛環視演出現場,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一個擺放調音設備的角落,“怎么把這個東西放這兒啦!這么個小場地,你給占了,觀眾往哪里坐?弄走!一點兒眼力架兒都沒有!”他訓斥人的語氣非常嚴厲,聲音渾厚而響亮,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嚴。他用手指著那臺調音設備,邊喊邊邁著穩健的小步子走過去。
“孩子們啊!我們不能只想著自己方便,得時刻想著觀眾,已經演出了那么多,該明白這個道理!”很快,他又變得語重心長。
沒有拿團長的架子,他把外邊的棉衣脫掉,就動起手來。先指揮人把那個角落騰出來,接著親自拖著一個長條的大沙發開始安排合適的位置,前后左右移動了好幾次,擺好之后,自己又坐上去試了試,他臉上終于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石頭,過來!”一個小伙子跑到他跟前,他小聲地叮囑小伙子演出中的一些事情,接著又叫了幾個演員,利用開演前的一點時間,和演員切磋了節目里的幾個動作。
此時,趙德平就是一個純粹的編導、一個團長,很容易讓人忘記他還是大廠縣的副縣長。他給演員示范的幾個舞蹈動作干脆利落,兩個演員做得也非常到位,他拍了拍兩位演員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對演出現場連續看過幾遍后,他才坐到沙發上。看到記者走到跟前,他的臉戲劇般地從嚴肅變成了微笑,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和藹起來,“總算弄完了!”
他開門見山地談起了近期的工作:“我們參加2007年央視春節晚會的小品節目叫《歡樂的采訪》,非常有意思,已經在中央電視臺審查了好幾遍,還比較順利,可最終能否通過就不好說了,我還在積極努力。”
這個小品的題材是反映新農村建設,講了兩位老人和自己做記者的兒子之間發生的故事。小品中,老頭兒過的生活比較消極,每天打打牌,玩一玩,老太太則比較積極,建了一個生態園。不同的追求使他們產生了矛盾,這時,兒子回來一邊采訪一邊勸和老兩口。勸和分為三部曲,兒子對母親說“男人學壞,60開外,我爸今年正好61,可得防著他和小保姆”,之后,又轉而去勸爸爸……趙德平強調,整個作品的基調是積極的,是歌頌新農村建設的。
他介紹了小品的大概內容,對具體的細節,他笑著說不便透露。和以往上央視春節晚會的小品最大的不同之處,是出演這個小品的演員,將可能全部是大廠評劇歌舞團的青年演員,具體演員的名字,他也沒有透露,但從劇團演員的整體實力看,趙麗蓉的弟子李玉梅出演的可能性最大。這對趙德平和他的劇團都會是一次歷史性的突破。沒有“大腕”助陣、自己的作品和演員一起沖刺央視春節晚會的舞臺,這對于他,也是一次不小的挑戰。
“我從2006年6月開始創作這部小品劇本,完成后,拿出來演了兩次,效果很好;前段時間,我們團在北京東郊一個生態文明村演出時,央視春晚的一個編導看上了這個節目,下來就和我說,別再把它拿出來演了,留給2007年春節晚會用吧。”趙德平說到這兒,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他對小品本身的效果很有信心,卻對能否通過最后的節目審查沒有把握。 “就是和趙本山的小品撞車了,雙方的題材重復了,很麻煩,他的也是農村題材;現在也說不好,趙本山有3個劇本,我們就準備了這一個,盡量爭取吧!”對遇到趙本山這樣的“對手”,趙德平顯然感到有些無奈。
從他的談話中,也透露出中央電視臺對入選春晚節目題材的嚴格限制,工業題材、農業題材等均不能重復出現,這也將一些原本質量很好的節目拒之門外。
談到趙麗蓉老師,他說:“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彼此之間的來往特別多,她經常來給我們劇團的演員做指導。”
他說,第一次認識趙麗蓉老師是在1992年。“那時,我們要拍《花為媒》,需要找好的演員,我就主動找她,把她邀請到了劇團。”
“那是我第一次和大腕兒合作,之后,她就經常到我們團里來指導工作,她給我們提了很多好的改進工作的建議。”
她告訴大廠評劇團的團員:我們劇團的節目要注重包裝,評劇要注重借鑒其他優秀的藝術表現形式。在趙麗蓉老師的指導下,大廠評劇團的專業水平有了很大提高,演出市場也越來越廣。
1993年的一天,趙麗蓉又到了大廠評劇團,趙德平安排演員表演了一個《大年三十吃餃子》的小品,表演一結束,她特別高興,對趙德平說:“你們這個節目就不要再拿出來演了,我看可以上1994年的春節晚會。”
“我聽了也很激動,那時,想都沒敢想過自己的節目還能上央視的春節晚會,真的沒敢想。”趙德平提到當年的一幕,笑著說。
后來,觀眾真的在1994年的春節晚會中看到了《吃餃子》這個小品,而且是趙麗蓉老師親自出演。
談話中,趙德平對趙麗蓉老師充滿了敬重之情。“趙老師是個好人啊!她給我們指導工作,還為我們培養過好多優秀的演員,《真假趙麗蓉》中模仿趙老師的李玉梅就是她親自培養出來的,小李現在是我們團的臺柱子。我幾次向趙麗蓉老師提到報酬的事,她都說,我們都是為群眾,尤其是為農民群眾服務,一分錢都不要。”
有一次趙德平堅持要付給她酬勞,趙麗蓉老師指著一盆十字梅說,如果你們真的要感謝我,就把這盆花送給我吧。
趙麗蓉老師在對趙德平的評價中寫道:德平不是一個天生的劇作家,但他從愛上這一行,有了一種追求后,就從來沒有改變過。他創作的最大特點是與時代合拍,他寫的東西都是老百姓在現實生活中所關心的事情,只有真正反映人民群眾心聲的作品,才能獲得社會的承認和觀眾的喜愛,而那些脫離群眾的作品,只能是曇花一現。
此外,蔡明、郭達、魏積安等著名小品演員都曾用過趙德平的小品劇本,趙本山、宋丹丹也在他創作的賀歲片《男婦女主任》中做過主演。如今,這些演員已經紅遍了大江南北,而幕后的這位劇作家仍然默默無聞,他仍然在帶領著自己的演員,用一輛文化部獎勵的流動舞臺車,奔波演出于鄉村和城市之間。
2006年1 2月22日晚,在河北固安演出結束的時間已經快到凌晨,在整整指導了3個多小時的演出后,趙德平又匆忙趕往了中央電視臺,行前,他把衣服的外套都忘在了節目現場。
“趙團長經常這樣,一忙起來就經常忘事,為了我們的節目和演員能夠一起上一次春晚,他已經往那邊跑了無數趟。”團里的演員付玉龍說。
趙德平已經62歲了,就是頭頂星辰再在藝術的道路上奔波,他依舊是在臺后,顯然,他只是努力為自己的年輕演員爭取一次能在中央電視臺露臉的機會。沉寂民間許久的他,無疑更加懂得央視舞臺對一個演員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