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惡魔的線索
1996年,美國警方抓捕了專門攻擊教授的惡魔特德·凱辛斯基。這個恐怖惡魔因為蔑視現代科學發展,在18年間,將郵包炸彈寄給美國各大院校和研究所科技領域的知名教授,造成26人傷亡。這個惡魔的恐怖行為在美國制造了極為緊張的恐怖氛圍,警方為抓捕他,簡直傷透了腦筋。
但狐貍再狡猾,也總有暴露尾巴的時候。作惡18年后,惡魔手寫了一份長達100頁的《反技術宣言》,要求當局發表,否則就要炸毀一架飛機。當局同意了他的要求,發表了該文章,并想通過這篇文章的發表,帶來一些新的破案線索。沒想到這一舉措還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獲:惡魔的弟弟在看到那篇文章后立即舉報了他。警方隨即搜查了惡魔的家,找到了他的所有文章和信件。
隨后,有關專家即對惡魔的文字資料進行了甄別和研究,因為僅憑他弟弟的舉報還不能作為抓捕惡魔的理由,要抓捕惡魔,必須對這些的文字資料進行科學的分析和判斷,并準確無誤地證明,這些資料的作者和《反技術宣言》的作者確是同一個人。
通過細致分析,專家們從筆跡上認定了惡魔,并從語言習慣的角度,確認了所有材料和文章都是出自一個人之手,包括那篇《反技術宣言》,而且連惡魔的作案動機和文化喜好都被發掘出來了。比如通過語言習慣分析,專家們確認,惡魔平時最喜愛的雜志是《科學美國人》月刊和《星期六評論》,他受波蘭作家約瑟夫·康拉德的文字影響很深等等。這些推斷還為后來順利抓捕特德·凱辛斯基提供了許多重要線索。
語言習慣里的秘密
在不能直接對犯罪分子進行測謊和審問的情況下,只要他們留下了文字,哪怕通過電子郵件或手機短信等方式,哪怕沒有留下個人筆跡,也沒有聲音,專家們通過語言習慣分析,還是能確認這些干干巴巴的文字是出自何人之手。那么,人的語言習慣里究竟藏有什么秘密呢?
現在,語言學專家已經確認,沒有哪兩個人使用語言的方式會完全相同,每個人日常對話中的語句結構和內容幾乎都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是一條匿名短信的標點符號和語法也藏有發信人的年齡、性別和所在位置等方面的信息。為什么人們語言里含有這么多的信息呢?這是因為我們每個人在拼接和拆解語言的時候都有自己獨特的方式,并留下連續的思維痕跡,而這些痕跡里包含有豐富的、帶有個性特點的信息。為此,語言專家在對一段文字進行科學分析后,得到的信息差不多可以跟指紋或DNA鑒定得到的信息一樣清晰明了,但這種分析必須是全面細致的,其中包括對詞匯、隱語、專業用語、方言甚至標點符號的辨識,同時也包括文章格式、結構等方面的細節。如果所掌握的語言資料是錄音帶等有聲語言資料,那么還要注意語言的節奏、發音、停頓、口音以及詞與詞、字母與字母之間的間隔。
當對語言進行了深入研究之后,專家們通常都能得到許多相當正確的推論。比如一段對話的開場白比較長,則意味著說話者是在撒謊;一個人在網絡上聊天時經常喜歡用“呀”,則意味著說話者的年齡比較小,一般在20歲左右。再如,手機短信是一種新的交流方式,在使用語言方面十分不規范,很少有人按照正規的語言習慣發短信,而這些非正規的語言習慣,也有鮮明的個性特征。2002年,西班牙檢察官當庭揭穿了一名犯罪嫌疑人關于其侄女被謀殺時,他不在現場的證詞,因為刑偵人員在對嫌疑人用其侄女的手機發送的一條短信進行分析后,找到了證明嫌疑人犯罪的關鍵證據,從而證實了他就是真正的殺人兇手。讓嫌疑人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這區區100多個字的短信,就把他送進了監獄。
給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作證
近十年來,一些國家的法庭語言學專家每天都會利用文字和話語等語言資料的細節來幫助破案,在這種手段的協助下,他們已經準確無誤地辨識出許多犯罪分子。像前面講述的用炸彈攻擊教授的恐怖案的破獲,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但要知道,語言學專家們通過這種手段不但能幫助破案,他們的推論還能成為呈堂證供,充當法庭審判的有力證據。
2001年,西班牙法庭公開審理了198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西班牙著名作家卡米洛·何塞·塞拉被指控剽竊他人作品一案。將塞拉告上法庭的是該國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業余女作家。她指控塞拉抄襲其作品,她說塞拉的《圣·安德雷斯十字架》和她的作品在題材、情節、人物、時間、故事環境甚至語句上都有許多相同之處,同時她認為出版社曾經讓塞拉看過她的作品。面對這一指控,塞拉表示“無可奉告”,出版社的負責人也否定了這些指控,他把書中雷同的地方歸于兩位作家共同的文化背景。而按照西班牙刑法規定,剽竊他人作品內容如果屬實,就構成侵犯知識產權罪。如果塞拉的這部小說真的存在指控者所說那種情況,那他不但會觸犯法律,而且他這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就是剽竊犯。
那么,究竟孰是孰非呢?在真偽難辨的情況下,法庭特意邀請西班牙巴塞羅那一個語言研究所的專家來幫忙。語言專家把被控抄襲作品與原告的相關作品進行了語言習慣的詳細對比,最后得出結論:抄襲指控不能成立。法庭采用了這個結論,并以此為依據宣判原告敗訴。
以前人們常說“禍從口出”,而現在,我們還該加上一句“罪從手出”了。
(選自《科學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