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只有十九歲#65377;因為家里的一些原因,我沒能繼續上學,可我不甘心混日子,于是我選擇了在這家作坊里跟著師傅學木工活兒,閑暇時,我經??吭诎8サ么蠼值泥]筒旁,羨慕地盯著那些進進出出往來于瑟克塞斯玩具工廠的人們——那是鎮上最大#65380;最氣派的一間工廠,生產各種玩具,生意興隆——如果在那里工作,該有多好#65377;
一天,當我又一次盯著那家工廠出神兒的時候,發現許多人都圍著門口貼出來的一張通告議論著#65377;我跑過去,只見那上面赫然寫著:“瑟克塞斯——招年輕工人,有技術優先……”天吶,這是機會降臨了嗎?我極力控制住自己怦怦的心跳,“年輕……有技術……”我想,這不就是在說我嗎?得抓住這個機會!我鼓足勇氣,邁進了招聘室#65377;結果,幸運降臨到我身上,因為我高中畢業,有知識,又有技術,我被順利地錄取了!天吶,我簡直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嶄新的生活就這樣向我敞開了懷抱#65377;
我成了瑟克塞斯玩具工廠的一名組裝工人#65377;這是一間規模很大的玩具廠,生產各種玩具,木頭組裝玩具尤為出名#65377;工廠的老板——賽爾夫#8226;瑟克塞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精明商人,看上去總是那么精神飽滿#65377;進廠的第一天,他對我們說,“是的!這就是瑟克塞斯!與眾不同的玩具廠!它需要你們的勇氣和智慧!”我被他的話深深地震撼著,我能在這里大展一番拳腳嗎?
還有幾個月就到圣誕節了,玩具廠的訂單如雪片般飛來#65377;新推出的七個一組的木頭小兵,尤其受到孩子們#65380;甚至很多大人的歡迎#65377;我們每天都得加班加點地趕制組裝這些木頭兵#65377;這七個木頭兵確實很可愛,從高到低排著隊,四肢可以活動,威風凜凜,仿佛在向前開步走#65377;可是,每次在進行最后一道組裝時,我總感覺這些小家伙們好像缺點兒什么#65377;是什么呢?我不停地琢磨著#65377;一天,我終于想出了答案,是靈性!是快樂!假如讓每一個木頭兵原來那直板板沖前的腦袋晃動起來,那整支木頭兵小隊不就活起來了嗎?我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刺激著#65380;興奮著#65377;每天看著那些直板板的木頭腦袋,我的手就癢癢#65377;我多么想把我的這個想法告訴老板,讓這些木頭兵動起來#65377;可是,老板能同意嗎?我畢竟只是個工人#65377;
一天中午,趁著工友吃午飯的空當,我決定在一個待裝的木頭兵上試試#65377;我在它的木頭腦袋底下和脖子最上邊各鉆了一個眼兒,然后把一小截細彈簧的兩頭分別用強力膠粘牢在那兩個地方#65377;不出所料,木頭兵一下子就變得活靈活現,神氣十足起來!輕輕地點一下,它的腦袋就會來回搖晃,讓人忍俊不禁,愛不釋手#65377;瞧著自己的“杰作”,我感覺像是做了一件很得意的事情#65377;當工友們陸續返回的時候,我趕忙把這個“私生子”藏到了殘次品里#65377;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
幾天后,卡洛,我的上司,怒氣沖沖地站在我面前,“嗨!說說吧!你的那批活兒怎么出了個怪物?”天吶,我徹底蒙了!上帝和我開了個玩笑,我明明把那個木頭兵扔到了次品車里!卡洛生氣地告訴我,剛才老板來檢查樣品,沒想到打開盒子舉起的木頭兵,腦袋居然來回晃動!老板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臉上的表情很復雜#65377;“怎么回事啊,小伙子?那個批號可是由你經手的!明天等著見老板吧!”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說不出來#65377;我只是想造一個更好看的木頭兵,并沒想惹禍呀#65377;我整個人都被挫敗了#65377;明天,就是我永遠離開瑟克塞斯的日子#65377;我的夢想,還沒來得及起飛,就摔得一塌糊涂了#65377;
第二天,我坐在了賽爾夫#8226;瑟克塞斯先生面前#65377;我不敢看他,只管使勁地絞著自己的手指,滿手冷汗#65377;
“好的,年輕人,那個晃腦袋木頭兵是你負責的產品,對嗎?”
“是,是的,先生,是我組裝的#65377;”天吶,我緊張得竟然自己就說出來了!
“什么?是你自己裝的?!這是真的嗎?”瑟克塞斯先生一下子站了起來#65377;
“是的,先生,我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我太不應該那樣做了#65377;”我鼓足勇氣,噌地一下站起來,“先生,我馬上向您提出辭職……”
“哈哈哈……”瑟克塞斯先生走到我的身邊,拍著我的肩膀,“怎么?你想離開?哪有那么容易?”
“完了,”我心里想,“闖大禍了……”我抬起頭來,咬著嘴唇,一狠勁兒說,“先生,我會努力賠償您的!”
“那好吧!年輕人,我給你提出一個賠償方案#65377;從今天起,你來做我們的設計師,專門負責木頭玩具的設計和開發#65377;如果你能設計出更多的新產品,你的‘賠償’就成功了#65377;怎么樣?”
“什么?!”我真懷疑是聽錯了!但是,沒錯,這是真的!賽爾夫#8226;瑟克塞斯先生不但沒有任何責備我的意思,反而夸贊我善于動腦筋,對那個異想天開的創新,他表示非常滿意#65377;最后,他告訴我,他準備把下一批木頭兵的腦袋都按我的設計進行改裝,并且對我今后的設計充滿信心#65377;
手里握著設計師聘任書,我滿懷信心地走出了瑟克塞斯先生的辦公室#65377;沒錯,上帝確實和我開了個玩笑,它竟然通過這種方式,把信任和鼓勵一股腦地塞給了一個毛頭小伙子,他沒有讓這個小伙子拎著自己的“胡鬧”卷鋪蓋卷兒回家,而是讓他能夠信心百倍的,像那個晃著腦袋的木頭小兵一樣,向著自己的夢想快樂進發#65377;
二十年過去了,我自己也成為了一家大型玩具廠的老板#65377;辦公桌上那個晃著腦袋的木頭兵,仿佛總是懷著必勝的信念,快樂地向前開步走#65377;我感謝瑟克塞斯先生,同時也感謝我自己,正是因為他的信任和鼓勵以及我的那次勇敢的嘗試,使我,一個不甘平庸#65380;懷揣夢想的毛頭小伙兒,能夠像那個木頭兵一樣,無畏地晃著腦袋,勇敢地#65380;快樂地向前,一!二!三!開步走!
編輯 喻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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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戴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