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哭 為你而笑（組詩）

一

為留住芬芳

我為你深深笑過

在三月，在春風輕拂的堤岸

在五月，在杜鵑花燦爛的山道

為留下清純

我為你沉沉醉過

在夏夜，流星劃過心際

在秋夜，螢火在窗前迷惘

為留下至誠

我為你喃喃哭過

那時刻，心野被白雪覆蓋

所有的大雁都急切地奔向南方

有誰像我一樣啊

像蠶兒義無反顧地束縛自己

像火炬熊熊燃燒自己

像青松忠實于山巒

像麻雀永遠眷戀家園

當我正式以男人的方式命名

終于站成峰

站成岸的時候

你已經(jīng)走得很遠了

從此，我干涸的雙眼挽留不住你

我汩汩滴血的寸心挽留不住你

我磨破繭皮的右手挽留不住你

你已經(jīng)走遠了

走遠了……

二

你走遠了 很多年

我已經(jīng)習慣于沉默

習慣于山一樣的沉默

而那自然灑脫的微笑

已經(jīng)遠遠地消退

曾經(jīng)，你一個啞然至極的手勢

曾經(jīng)，你一句漂漂亮亮的話語

曾經(jīng)，你輕舟蕩漾時被笑聲濺起的氣浪

把我推得很遠很遠

從此，我生命的翅膀急劇下垂

從此，我生命的河流失去航向

從此，我反復(fù)唱過的歌音已黯然失色

從此，我生命的琴瑟不再發(fā)出聲響

從此，我曾作鼓的心的節(jié)律不再怦怦跳動

從此，我將自己幻化為一棵蒼松

獨自懸在斷崖峭壁上

三

暮色四合

遙想山外

你也許是對的

江南澤國

菜花艷艷新荷田田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塞外草原一馬平川

但除了縱容

除了狂奔的馬蹄

真的還有什么意義

但我還是應(yīng)該告訴你

很多年我依然干干脆脆

我依然依著山間小屋的木窗

傻傻等待

我依然相信周而復(fù)始的明天

明天，沒有明天那是假的

明天，你一定會如約前來

而你的到來

任何一個明天

都是我從從容容的始料

都是我真真切切的預(yù)感

四

之后……很多年

你卻沒有來

你一天比一天更遠了

我作舞伴時手掌沁出的汗?jié)n早已風干

而你亭亭玉立的倩影已在山那邊的那邊

濃縮成一個點

你白皙的臉

生動的面孔

已迷離成空空的圓

現(xiàn)實，一個個昨天

反復(fù)演繹悲哀的昨天

毫不猶豫指向明天的指針

一千遍一萬遍一億遍哭著告訴我

我就這樣算了吧

就這樣忘了吧

可時間的指針縫合不了一切

不能縫合時間的日子

你斷然不知

我是怎么過的

我是怎么過的啊?!

五

我一直想把滿心的希望捎給你

信不能寫

電話不能打

明信片不能寄

我想把心際彌漫的

把心田流溢的

把指縫流淌的

把額頭耕耘的

把腳底磨礪的

所有一切的一切

凝在傷心的筆端

娓娓訴說

而不去流芳溢彩

我想憑借一芳草地

向你傾訴

讓你明明白白地知道

以前想干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xiàn)在想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以后想干什么

很多年，你全然不知

我把苦難不堪的影子

早早風干且存封

我想成為某一天

成為你老時緩緩舉杯時最有意味的品味

你應(yīng)該清楚

我艱難行進的每一步

都為了什么啊?

六

手有尺寸丈量

心有尺寸丈量嗎

許多無人知曉的夜夜

有雨的時刻

當你在窗外輕輕啜泣

晨曦初現(xiàn)

大海有情的岸在腳下

吻合

我異想天開

天涯咫尺

合攏你飛翔的翅膀

像鴿子不再遨游山外的天空

而棲于自己久違的窗臺像蘭花

芳香我的鼻息和草地

像依依垂柳輕拂我荒蕪的心堤

我一直都想像罡風

日日夜夜掃過你心的湖面

抑或湖底

我一直都想像一棵蒼松

用青翠挺拔的名義

旦旦向你起誓

我愿做青松一樣蒼勁的男人

品端的身軀

永永遠遠立在。你心室的大門

你不要放棄風景啊

且移植在后花園里

我一直渴望

你一舉成為

我故鄉(xiāng)般的女人

梨花樣的白

桃花樣的艷

翠竹樣的青

羊兒樣的馴

我真希望你笑對每個春天

燦爛下去

青翠下去

切莫松手

再讓手里的線

在摸索風后忽然飄飛

讓我再倍受離人的痛

我真想。

有一天在黃昏

在久違的傷心橋

你依著我的手臂

哭濕我的襤褸

終有一天說我一聲

說我一聲好啊

七

這一切，足以讓我

一生揪心的記掛

這一切，足以讓我

一生永遠不忘

所有不可能的結(jié)果

我都澀澀地品嘗過

所有可能的結(jié)果

我都獨自走過

所有無力承受的可能

我都在風中雨中雷中霜中獨自承受

無力承受偏又承受的

是你或我不該走開的偏偏走開

不該走遠的偏偏走遠

最虔誠的諾言變得無言地沉默

最真情的呼喚變得迷濛而淡遠

一切都不重要了

駛出的船兒不一定都靠岸

駛出的列車不都在等待的車站停站

不是所有的路都可以重新走過

所有真情的付出不一定都有真情回報

可那枚瘦瘦的月亮

點燃的心空

永遠沒有變焦

對你，我故鄉(xiāng)般的女人

我實在沒有辦法

停下追趕的腳步

不管前腳的泥淖

不管后腳的風霜

八

都說天道酬勤

都說天道酬勤

圓了的月亮缺了

缺了的月亮圓了

朗朗星月下

疼痛的影子

始終感覺不到疼痛的殘杯

一次一次疼痛地碎在影子的腳底

你真的讀不懂我期待的雙眼

你真的聽不見

我遠遠近近

高高低低的呼喚

你真的克制住

過去渾身的顫抖

抖落滑翔在林間羽毛般輕盈的語言

真的，我真的做不到

歲月的雕刀再鋒利

總削不去嵌在心壁的艷影

即使一千遍走過

我都會一眼將你認出

我曾千次的發(fā)誓

忘卻過去的痛

但我不敢保證

一千零一次的邂逅

不再向我深深植就的

最真最美麗的那道風景

頻頻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