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介生的小山村

一

今年“五一”長假，章介生在家鄉小山村過了一夜。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早有所籌備，因此兩件事情是弄得干脆利落。一件是給鄉親每人送一盒禮品，另一件是給念小學時的老師章大年立了一塊墓碑。禮品是魚松，每人一盒，事先給家鄉的年輕寡婦楊春花通了個電話，問村子現在有多少人，楊春花一下子就答出來了，只有28個人，他就買了30盒。送魚松仿佛有些個緣故，暫且不提。墓碑是早經打好的，青石板質地，碑文由章介生撰寫，滿是情真意切的懷念和歌頌。打墓碑之前，也在電話里跟章大年在國外的兒子通了氣。章大年的兒子說，難為你還記著章老師，多謝了啊。這兩碼事其實不到一天就辦妥，只是在小山村里呆出了些意思，于是就住下來了，到了次日早上才騎摩托車返回縣城。

章介生辦好兩件事是在午后三點多，他到老屋里轉了轉。轉了轉之后本來就打算打道回府。小山村離縣城不遠，只有十來公里路程，雖然是山路，未免多歪道，卻也澆了水泥，路況不差，不消半個鐘點就到。卻在一只木箱里發現了那篇作文。這篇作文題目叫《我的小山村》，里頭有一組數字。全村有房屋13幢，人口156個，梨樹17株，桃樹32株，柚子6株，杏子3株，橘子12株，還有兩塊石頭一爿草坪一個水塘。章介生就又在舊木箱里掏了掏，很想再找些什么。三四十年了，歷史如塵，章介生感慨不已。

草坪是在屋子后面的，地勢偏高；屋子是在草坪前面的，地勢偏低。章介生蹲在草坪上，前下方就是房屋，黑乎乎的一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