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死也要去祖廟

有幸在中國著名的四大名鎮(zhèn)之一的佛山生活，有幸見識到許多繁瑣而有趣的過年習(xí)俗。

在我的理解里，傳統(tǒng)的佛山人是固執(zhí)的，他們的祖先“制定”下來的傳統(tǒng)也是固執(zhí)的。佛山習(xí)俗是嶺南地區(qū)常有的習(xí)俗有，佛山的本土特色也有，且非常明顯。

大年三十，只要家里有老人家的佛山家庭，小一輩都會早早地被趕去洗澡。現(xiàn)在的時間還有些推遲了，我們小的時候，太陽一下山，父母就像趕鴨子一樣把我跟弟弟趕進洗澡盆。早洗澡的意思有兩層，一是洗去舊年的“霉”氣，二是誰洗澡洗得快，洗得干凈，誰在來年就會是最有口福的人——我們小的時候，社會基礎(chǔ)差，溫飽尚是個大問題。

省城廣州的除夕花市，在全國的名氣不小。正因為廣州的花市名氣太大，所以別的城市的花市只能在墻內(nèi)開花墻內(nèi)自己香。其實佛山的花市并不比廣州的遜色多少，一樣的人滿為患，花草的種類也應(yīng)有盡有，逛花市的人，也都是不逛到午夜不罷休……這幾年，我在吃過年飯后就約一兩個朋友一起到花市走走，買些時興的可以在水里養(yǎng)很多天的蘭花、百合之類。年桔這些泥土太多的東西是搬不動的。桃花也不大敢買。有個說法是，桃花，除非不買，要買就要連續(xù)買三年，要不然原本的好運也會變成背運。

除夕的凌晨一到，祖廟的半條街上都擠滿了人。大家都搶著到里面去走一走。老一輩的佛山人相信，供奉北帝的祖廟很靈，只要在新年的第一時間到那里轉(zhuǎn)一圈，來年就會逢兇化吉、鴻運當頭。40（平時20）大元啊，就這么進去擠擠，拋幾個硬幣到龜蛇池中去，香燭因為防火的原因也不讓燃，多少有點失望！有一年我心血來潮，也想去趁趁熱鬧，哪里料到，我連祖廟的大門還沒靠近就讓嚇回家了——那么多人都黏成一個沒有縫隙的整體了，我實在是沒有勇氣了。

佛山的年是漫長的，要過了正月十五才算告一段落。

這樣是因為正月十五的夜里，要走通濟橋。老一輩的人是在十五的凌晨開始走的——說是十五，其實是十六日了。不知從何時起，人們?nèi)プ咄鷺虻臅r間越來越早，近些年，完全變成正月十五走通濟橋了。走通濟橋的意思也是祝愿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祈福消災(zāi)。我走過三年的通濟橋，現(xiàn)在不愿意再去走了。太擠了，比除夕的花市還要擠好幾倍……這天，半個佛山的警察都出動了，來維持交通、捉拿小偷。走這通濟橋也像買桃花一樣，除非不走，一走就要連續(xù)走三年。

搞笑的是，舊的通濟橋在哪里，眾說紛紜，各方都說得有板有眼的，但誰也沒能拿出證據(jù)來。后來，政府出面，在傳說中的舊址上挖了條小溝，搭一座小橋，爭論就休止了。誰管舊的橋在哪里呢，有橋就有寄托。那座十來米長的橋，在每年的正月十五，都有警察守在那里限制一次通過的人數(shù)，要不然它很有可能會從中折斷，要踩它的人實在太多了。

（編輯/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