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算起,中國文學已有了二十多年相對平和的發展,檢閱這一階段時,我們難免期望能發現一些足以代表時代精神深度和藝術高度的大師。這里我選擇的分析對象是余華。所以選擇余華,主要是基于他這么多年在文壇所具有的影響。從早期的先鋒寫作到后來的風格轉向,他一直是受人關注的焦點之一,甚至不乏有人認為他是中國當前最優秀的小說家。有所遺憾的是,在考察了余華迄今為止的創作后,我不得不得出一個并非樂觀的結論:我不否認余華創作所具有的成就,但我無法認為他的創作實績已經擁有大師的境界。整個余華的創作,始終都面臨著一個觀念創作的窘境,其引起的轟動相當程度上是來自文本以外的社會文化原因;在思想的原創性、超越性以及藝術形式的完美性這兩個作為經典大師的維度上,他都不能說達到足夠的高度。為了進一步說明這個問題,這里不妨就余華的創作情況作具體分析。
眾所周知,余華最初是作為一個先鋒小說家的代表人物而引起關注的。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先鋒小說,主要是以西方現代主義的某些思想原則和技巧為本,從形式到內容上挑戰傳統的文學模式。回頭來看,余華作為一個先鋒作家的成名即具有某種非正常性:1986年底,盡管已經發表過一些作品但都尚處于探索階段沒有引起外界多大關注的余華,帶著新創作的一部短篇小說《十八歲出門遠行》的初稿參加《北京文學》召開的一個筆會,遇到了著名文學批評家李陀,李陀看完了這部小說,當時就以相當肯定的語氣對他說:“你已經走到了中國文學的最前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