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為世重”的姚鼐書法珍品

被譽為“清代文壇盟主”的桐城派，是中國文學史上的重要派系。“桐城派”中影響最大的，則是“三祖”人物（方苞、劉大、姚鼐）。這里供大家鑒賞的兩幅書法，就是桐城派中“成就最大、名望最高”的姚鼐所作。

姚鼐，字姬傳，一字夢谷。齋號有二：惜抱軒、得五樓。世人因其齋號，將他稱之為“惜抱先生”。生于清雍正九年（1731年），卒于嘉慶二十年（1815年），享年八十有五。安徽桐城縣（今安徽桐城市）人。少時，由其伯父、著名文史學者姚范授以經學。后又從劉大先生學習古文，因其才華出眾，倍受劉大的賞識。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30歲時，應江南鄉試，中舉人。33歲又進士及第，授庶吉士。三年后補禮部儀制司主事。歷任山東、湖南兩省副主考官。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四庫全書館成立，又被推薦入館，為纂修官。因其厭倦仕途上風波和官場之險惡，辭官歸里，不再入仕。

姚鼐的書法，尤以草書和行書稱著。清代著名書法評論家包世臣在其名著《藝舟雙楫》里，評價姚鼐的草書和行書為妙品與逸品，并論道：書法作品以“鄧山人（鄧石如，清安徽懷寧人）、劉文清（劉墉，清山東諸城人）及先生（姚鼐）為國朝第一。”更有人評說：“故先生（姚鼐）非獨詩文美也，其翰墨亦絕為世重。”清書法家包曾，在其《題惜抱跋法帖后》文中云：“姚（鼐）老之書，充悅如是，而洞達之神奕奕可當奇觀。此帖可得，此跋不可得也。”又云：“次日臨姚（鼐）老之書一過，乃知此老書深于北魏，略參河南少師之法，宋、元惡習，無所沾染，直當與玄宰抗顏，非但方行今日已也，為之嘆絕！”此“絕為世重”之評，“為之嘆絕”之聲，可知姚鼐在清代書壇的崇高地位。世人評姚鼐的畫，則是“偶作山水，士氣盈然。”但姚鼐說他作畫，只是“聊以自娛，不可使外人見也。”鑒于此，他的畫傳于民間者絕少。他的山水卷，只有他的家鄉桐城收藏。

這里提供給大家鑒賞的姚鼐書法作品，均是堪稱“絕為世重”的珍品。兩幅均是他的贈人之作，其中一幅是對聯書作（圖1）。聯語云：“最養百花惟曉露，能生萬物是春風。”上聯右側題有“臨川四叔鑒”五字。下聯左邊落款則是“侄鼐”兩字，可見此聯是為其長輩所書。字字顯示出一種難言的莊重、恭敬之意。“惟曉露”、“最養百花”、“是春風”、“能生萬物”，這里既是對自然界資源功能的認識，更含有老年人須多與自然環境中的“曉露”、“春光”接觸以利康壽的養生勸導，蘊藏著對自然資源核心價值的理解和人與自然和諧的思想意念。姚鼐用這幅寓意深刻的對聯仿佛在告知人們，他這位“臨川四叔”是位官員，這里用聯語激勵他，如“曉露”、“春風”那樣，來對待轄境中的屬民。意境高哉也！可惜的是，未留下書聯的具體時間。從字里行間的用筆深沉和凝重渾厚，可窺測出這是姚鼐的晚年之作。

另一幅書法（圖2），所錄的則是姚鼐自作的一首詩。詩曰：“晝陰沉地一花明，裂風窗前素卷橫。展讀未終雷雨過，竹軒梧閣作秋聲。”

稍吟詩句，略加咀嚼，頓覺這首詩將自然界中的“晝陰”、“裂風”、“雷雨”、“秋聲”氣象與“花”、“窗”、“竹軒”、“梧閣”和人物“素卷橫”、“展讀”形象有機地結合在一起。若把詩中的內容繪出一幅畫來，那可是意境深幽的“秋雨裂風讀書圖”了！更是作者日常生活一景的實錄。此作款題：“丁酉七月十三日在揚州值風雨作此詩，錄奉湘帙大兄大人教”。下落有“六弟鼐”三字，再下鈐有兩小方姚鼐字、號印章。左下角則鈐一收藏印。作者人生中的“丁酉”年，是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這一年，姚鼐47歲。也正是這一年，姚鼐辭官后出任揚州梅花書院主講，是他“教徒為業”開始之年。因姚鼐在桐城姚氏家族中同輩排行第六，故落款為“六弟鼐”三字。下鈐兩方姚鼐小篆和大篆印章。字幅的左右兩角處，各鈐一收藏印。“大兄大人”，說明其贈書對象與作者同輩。姚鼐將第一年“教徒為業”的艱辛，以詩的形式告知“湘帙大兄”，表達出他的“教徒為業”志向，不畏“裂風”、“雷雨”、“晝陰沉地”惡劣的境地，表現出他的頑強精神和勇敢氣魄。

鑒于姚鼐在“桐城派”文學中的特殊威望，加之其書法又擁有“國朝第一”的崇高地位，清代時，他的書作已經是“絕為世重”、“為之嘆絕”，已“不可得也”，故后世私人收藏到他的作品者極少。供大家鑒賞的這兩幅姚鼐書法的珍品之作，乃是姚鼐故鄉桐城市（原桐城縣）博物館的藏品。

（責編：唐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