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學校放假時,我因家中有事,所以回了一趟家。
火車從哈爾濱啟程,回家要幾十個小時。到吃晚餐時,我發現我的錢被偷了。我急忙制止服務員打菜。同排坐的一位中年女人說,小兄弟,我這里剛好有5塊零錢,你就打一份飯吃吧。我紅著臉說,不、不,我不餓。對面坐的兩位客人,對我投來有點讓我受不了的眼光。我猜測,他們是不是認為我在騙飯吃或是個窮鄉下佬。一股火氣油然從我心底升起。我堅決地拒絕了中年女人的幫助,一場尷尬就這樣過去了。
我家住在一個窮山溝里,為了讓我上大學,父母四處籌借,才湊到我的學費。平時,我在學校省吃儉用,吃得很差。班上不少同學都要給我錢,或是給我買好菜,但我從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因此,我的體質很差。班長曾找我談過話,要我接受同學們的幫助,改善一下生活,但都被我拒絕了。我認為,接受別人的幫助,是承認自己人窮志也窮,承認自己的無能,會遭人白眼的。
次日起來,我只感到肚子受不了,頭有點暈暈的。我知道這是餓的結果。在吃早餐時,我有意地起身上衛生間,為的是回避……
又到吃午飯的時間了。當餐車推近我們坐位時,那位中年婦女又說:小兄弟,我給你買一份飯吃吧,再不吃東西,是要傷身子的。她是靠在我耳邊說的,別人聽不見。我婉言謝絕了她。
不久,中年婦女下車了。臨行前,她將手中的雜志給我,說:小兄弟,這本雜志就送你看吧,我知道你愛看書。
我心里感激她。當火車開動時,我打開書,突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書里藏著一張50元的鈔票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小兄弟,幫助別人是美德。但有時,敢于接受別人的幫助,也是一種美德。因為拒絕別人的善意,有時往往會傷害別人善良的心。
看著這富有哲理的溫暖文字,我的眼里熱熱的。
朱茂星摘自《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