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整個人生來講,2006年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年。因為這一年,我把父母接進了城。
自古以來,人類始終沒有放棄對人生的意義和幸福進行追問。對于我現在的年齡階段,我覺得上養老、下扶小就是人生最大的意義。父母、妻子、孩子覺得我很重要,這就是意義。至少從父母搬進城里的那一刻起,我們都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圍著、充盈著。
父母是農民,在鄂西一個叫子良園的村子里生活了半個多世紀。父親今年73歲,母親也年將70歲。在將近半個多世紀里,父母幾乎都是“苦命”。父親2歲多就失去雙親,12歲過繼給別人做養子,后來當工人,60年代回鄉支援農業,曾當過背夫、燒炭工、伐木工。用他自己的話說:荒前荒后住遍了。搬過無數次家。
母親的命則更苦。很小的時候,她父親就被抓兵走了,而且一直都音信全無,至今都不知道他魂死何方。母親的兄妹多,她排行老三。為了防止“抓兵拉夫”,惟一的哥哥早早地過繼給了別人。母親只得作為“兒子”留在了家里。她先后與父親一起,送了外婆的終,養大了我的兩個小姨和我們兄弟倆。就在家里剛剛翻梢、日子漸漸好起來的時候,母親又于45歲那年病了。這一病就病了整整二十年時間。病情時好時壞。而且母親從出生到我接她進城,一輩子幾乎就守在那個小山村里,沒有進過城。盡管我們多次想把她接進城里看看,由于她的病,加上她怕坐車,一直沒有如愿。
母親病后,長達幾十年時間里,家里全靠父親一個人。盡管我們一直在幫襯,但由于離家太遠,我們的幫襯也是遠水難解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