閹雞哼大傳

我老家瓊東鄉下，不管集市大小，都叫作市。比文昌縣城一二十倍的會文城，也叫作市。那里有根據人的長相、性格、特長、毛病及職業取綽號的習慣。

在會文市上閹雞的農民辜永哼，和擺地攤賣魚鉤等漁具的錢阿哈，人們分別給他們起綽號為“閹雞哼”和“阿九哈”。叫辜永哼為閹雞哼，那好理解，給錢阿哈起綽號阿九哈，是他除了名哈，還排行第九。

故鄉在稱渭上也有他的傳統習慣及俚語。男人叫“公爹”，女人叫“(女乍)嫡”；年輕男人叫“公爹仔”，年輕女人叫“(女乍)嫡仔”；年老男人叫“阿公”，女人叫“阿婆”。

辜永哼年輕時，人們叫他“閹雞哥”，年老后人們叫他“閹雞公”，但更多的叫法是“閹雞哼”。他和阿九哈是會文市叱咤風云的“哼哈二將”。

閹雞哼家在和我們村隔一個山坡的媒山村。他除了長得顎高臉啯，皮黑拳糙，嘴大鼻扁，右下唇還缺一個角，叫“缺嘴”，可以看到紅齒肉和黑牙齒。這個缺陷，是他上樹摔下被尖竹子頭扎的。他經常用舌頭去使勁地舔攪，那殷紅的舌頭尖，攪頂得紅齒肉一鼓一鼓的，使人覺得很惡心。他一攪頂那紅齒肉，有些人就會哇哇地嘔吐。他卻以此為榮，說他不但能使人嘔吐，還能一下子叫幾個人嘔吐。

閹雞是一門被人叫絕的手藝。雞不是誰都能閹的，會文市一帶方圓十幾里，人們只相信辜永哼閹雞。他閹了幾十年雞，竟沒有一個被閹死，或者雞的睪丸閹切得不干凈而變成不雄不雌的“雞半童”的。閹雞哼還能根據雞的大小，判斷殺時有多重，皮是什么顏色，建議主人留下過年做公，故經過他閹的雞，小是“七上”的七斤，就是“八發”的八斤重，黃澄澄的，斤兩吉利，還好看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