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可能的（四首）

聲音漸漸擴散

聲音在漸漸擴大

黃昏在漸漸彌散，從朝陽到落日

一場落雨把我的音量，壓得更低

一直深入春天的腹地

我所要表達的是另類的音樂

一些關于春天的聲音，延伸到昨夜的喘息

是什么讓它疾馳而過?我收藏陽光

折平蛙鳴，又一次地回到春天

把一些痕跡悄悄擦除

傍晚，在河邊

有時春天蒙住了一些人的眼睛，傍晚

在干涸的河床踱著四方步，我看到

河流發亮，漂浮著某種物質

河水是向東的，難免會有庸俗

吹落了另一些人的眼睛，我此時癡迷于觀望

下午六點，到處漂泊著昏沉沉的色彩

草瘋長得像個自戀狂，太久了

寂寞使它們如此寂寞，靜靜地滲出淚水

傍晚了，一只狗，躥上河堤奔跑

沖破幾分寒光，沖破星點漁火

暮色向我的方向聚合，無限的

節奏，一次次地跌翻在我的面前……

有些事情是可能的

我說有些事情是可能的

譬如讓時差逆轉成門縫，讓天空飛起來

或者讓一束光，漂到你的內心深處

踮高愛情的腳尖，在窗口

你反復觀望，臆想抓住某個顫動的瞬間

你的目光上浮，而那些往事落下

一些細節向你撲來，一些細節

向墻壁撲來，聳著肩跌撞而來

趁勢拐了個彎，又輕輕地

往大街小巷撲去

南方之書

在南方，所有的物質終究歸于靜止

我在小鎮行走，試圖把自己慢下來

但是不能#65377;撲面而來的是

灰塵#65380;車輪和喧嘩，煙霧般漂浮

忽近忽遠，漸漸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讓影子跟在后面走，燈光為我們開路

不知多少次，我試圖把腳步慢下來

但是不能#65377;我所感受到的是:

吶喊止于沉默，愛情止于現實

那些為誰準備的鮮花和掌聲

止于我急促的步伐#65377;前方只是路

我抬起腳，想最后一次慢下來

但是不能#65377;我想我已進入一個魔窟

(選自《星星》2007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