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流動是我國農村人力資本投資的重要途徑

摘 要：人口流動是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是人力資本投資的一種有效方式，更是改變我國人力資源開發不足、人力資本低下現狀的理想途徑；但長期以來人們一直偏重于強調教育、培訓、醫療衛生等對人力資本投資的作用，忽視了人口流動的重要性。文章分析了流動對人力資本投資的影響作用，提出了加快人口流動的途徑。

關鍵詞：人口流動；人力資本；農村人力資本；投資

中圖分類號：F32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7)01-0170-03

“人力資本”理論是由美國經濟學家西奧多．W．舒爾茨(Theodore ．W．Schultz)在20世紀60年代提出來的，舒爾茨認為，人力是社會進步的決定性因素，但人力的取得不是無代價的，需要耗費稀缺資源，形成人力資本的方式有三種：(1)用于教育和培訓的費用；(2)用于醫療保健的費用；(3)勞動者用于變換就業機會的遷移費用。但人們在進行人力資本研究時，更多強調的是其中教育和培訓的作用，而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遷移對于勞動者人力資本的作用。我國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發展中國家，農業人口占總人口的6％左右，農業人口多，素質低。要發展農村經濟，提高農村人口的生活水平，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實現我國提出的全面小康奮斗目標，必須大力提高農村人口質量，但在目前情況下，靠大幅度增加對農村的教育和衛生投入來提高農村人口素質是不現實的，而以流動和遷移方式來對農村人口進行人力資本投資，不但是符合我國國情的最現實、有效的手段，而且已被實際證明是一種投入少、效率高、見效快的投資方式。

一、提高我國農村人口素質面臨的困境

我國作為傳統農業大國，數量龐大且素質偏低的農村人口一直制約著農村社會經濟的發展。長期以來，國家在發展農村經濟、提高廣大農民的生活水平等方面采取了很多措施，農村社會經濟狀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農民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農村人力資源的質量也在不斷上升，但由于多種因素的影響，我國農村人口素質還很低，還遠不能適應農村社會經濟發展的要求。

1．從當前我國農民的教育情況看，平均受教育年限不足7年，在近4．9億農村勞動力中，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只占13％左右，而初中文化程度的占49％，小學及小學以下的還占38％。可以說，長期對農村教育的忽視是造成我國廣大農村人口素質偏低的根源，我國每年GDP中僅有2．5％左右用于教育投入，而其中絕大部分又被高等教育和城鎮中小學教育占用，只有極少部分能真正投入到農村教育上，農村教育中政府的缺位導致廣大農民成為農村義務教育的投資主體，使得農村特別是貧困地區學校辦學經費緊張、辦學條件差、師資缺乏、教師工資拖欠嚴重，而農民收入增長的緩慢和不斷增加的教育收費在增加農民負擔的同時，也使得部分農村學生時刻面臨著輟學、失學的威脅。此外，我國農村職業教育和成人培訓也十分薄弱，大多數農民沒有接受培訓的機會，據有關資料顯示，在農村勞動力中，沒有接受職業教育和技能培訓的高達76．4％，接受過初級職業技術培訓的約3．4％，接受過中等職業技術培訓僅0．13％左右。

2．農村醫療衛生事業發展滯后。建國以來，我國農村醫療衛生事業雖取得了巨大進步，農村居民的身體健康狀況普遍得到改善，農民平均壽命有較大的提高，但與城鎮相比，我國農村醫療衛生事業發展水平仍然較低，農村公共衛生和預防保健工作仍很薄弱，鄉鎮衛生服務機構設施條件差，難以滿足廣大農民的醫療衛生和保健需要，農村居民的身體健康狀況還有待進一步提高，農村嬰兒的死亡率明顯高于城市，人均壽命低于城市，在一些地方特別是貧困地區，傳染病、地方病發病率還很高，由于國家對農村醫療衛生事業投入嚴重不足，且目前實行的農村合作醫療仍面臨很多困難，農民因病致貧、因貧致病的惡性循環在一些地區比較普遍。

二、人口流動對我國人力資本投資的影響分析

流動作為人力資本投資的一種方式，在改變人們的生產生活環境的同時，也對流動者的思想觀念、行為方式、自身能力等進行著潛移默化或自覺的改變。

1．流動有利于人們思想觀念的轉變。當廣大農民從封閉性及自我循環和自我發展狀態中走出來之后，面對現代文明所帶來的全新生活方式，這種全新感覺必然促使廣大流動人口逐漸產生一種新的生存觀念、生存方式以及與之相適應的人生價值觀。

2．流動是提高下一代人口素質的有效途徑。我國農村由于長期處于一種封閉、半封閉狀態，人們的通婚半徑較小，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我國部分農村地區人口素質的低下，而農村勞動力的流動則可能帶來婚姻上的變化，通婚范圍的明顯擴大，異地通婚數量的增多，這從長遠來看對改善我國人口素質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

3．流動中人們所感受到的自身能力的缺乏將促使部分流動者為提高自身及子女素質而進行人力資本投資。在市場競爭中，勞動力文化層次越高、勞動技能越強，發展潛力越大，工資報酬也越高，失業的風險相對較小；而只有較低人力資本的勞動力，則在勞動力市場上處于不利的就業地位，競爭能力弱，失業的概率較高。據勞動和社會保障部2003年年初對長江三角洲、環渤海及中西部地區主要城市用工意向調查表明，85％以上就業崗位要求具有初中以上文化水平，其中25％要求具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56％以上的崗位要求達到初級工以上水平，近60％的崗位需要熟練工人。而從我國農村勞動力外出就業情況來看，他們往往在城鎮從事臟、累、重活，打工的艱辛使他們比其他農民更深刻體會到知識、技能的重要性。不少農民工在注重自身素質提高的同時，也非常重視對孩子的教育投入；其次，為提高民工的就業能力與自我保護能力，不少地方的勞動部門和中介機構專門創辦了民工學校，給民工開展文化知識、法律常識、職業道德和社會公德等方面教育以及勞動技能培訓，而隨著市場競爭的加劇和產業的逐步升級，對工人技能的要求在不斷提高，促使很多用工單位為適應產業發展的要求并確保工人的相對穩定，不斷對民工進行崗前、崗后的職業技能培訓，從而使民工有機會學到知識技能，逐步提高自己適應市場的能力。據調查，農村勞動力50％以上進城后參加了各種職業培訓；有80％的民工表示愿意得到職業培訓的機會；有67％的民工愿意花錢參加自己需要的培訓。月

4．流動可以充分調動勞動者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人力資本在生產中能否真正發揮作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人力資本擁有者對工作的態度。如果對原工作環境不滿意，或個人心理預期收益與實際收益有差距，人們就會逐漸產生對現有工作的厭倦、消極情緒，能力的發揮也會大打折扣；而當勞動力從原有的工作崗位流動到一個自己感覺滿意的新崗位之后，由于工資收入的增加，或非工資因素的心理滿足的提高，就容易形成較強的工作激勵，調動其工作熱情，并充分發揮其工作的主動性、積極性和創造性，使其潛能得以充分發揮，從而發揮其人力資本的最大效率。

5．農村外出勞動力通過示范效應能有力促進農村人力資本的積累。一方面，農村流動人口中年齡較輕、文化素質較高、具有一定從事非農業生產經營技能和善于接受外界新事物、新觀念者占較大比重。這些素質相對較高的勞動力在轉移中發揮自身勞動力資源優勢所獲得的經濟效益不但比滯留于土地上的農民高得多，也比那些處于流動中但無一技之長的勞動者高。這種經濟效益差異形成了一種示范效應，客觀上刺激著農村勞動力注重文化知識學習，努力提高自身素質，并重視對子女的教育培養等。另一方面，在勞動力的流出和回歸的動態循環中，流動者把諸多生活新理念、經濟發展的新信息、先進的技術和經營管理的新經驗、新體會帶回家鄉，啟迪、影響著農村中未外出的人。可以說，外出勞動力是傳播先進文化和現代城市文明的重要渠道，伴隨這部分勞動力的流動，對推動農村的現代化、法制化、社會化進程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正如列寧所言：“流動把居民從偏僻的、落后的、被歷史遺忘的窮鄉僻壤中解放出來，卷入現代生活的旋渦。它提高居民的文化程度和覺悟，使他們養成文明的習慣和需要。”，“遷移是防止農民生苔的極重要的因素之一，歷史堆積在他們身上的苔蘚太多了，不造成人口的流動，就不可能有人口的發展。”

三、深化改革，加快發展。創造有利于人口流動的和諧環境

人口流動作為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現象已經深深融入到我國的社會生活中，我們也切實感受到了人口流動對我國社會、經濟、文化、生活等帶來的影響。雖然我國目前流動人口已占到人口總數的11．6％，但仍與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有較大差距，且人口流動中出現的種種問題也阻礙著人口流動的順利進行。我們應進一步深化改革，加強宏觀調控，為人口合理流動創造和諧的社會制度環境。

1．發展農村教育，為推動農村人口流動創造條件。在影響人口流動的眾多因素中，教育狀況對勞動力是否流動的影響最大，農村教育的落后狀態已經給農村、農民以及整個社會經濟的發展造成了巨大障礙，農村發展缺乏后勁、農民缺少脫貧致富的能力，農村子女一代代重復著父輩艱辛的生活，這些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教育的嚴重落后造成的。要改變農村現狀，必須加大對農村地區、特別是貧困地區的教育投入，一是必須確保義務教育在農村的真正全面實施，鼓勵社會力量對中西部地區、落后地區的基礎教育進行資助。二是穩定農村教師隊伍，大力提高農村教師隊伍素質。要逐步提高農村教師的待遇，改善他們的工作環境，對在農村貧困地區工作的教師，政府應提供一定的津貼或補貼，并通過送出去學習、培訓等方式使農村教師的知識結構得到更新、教學水平得到提升，同時建立城鎮優秀中小學教師到鄉村任教的服務制或城鄉教師之間的定期交流制度，實現教育資源的共享。三要大力發展農村成人教育和職業教育，并把農村成人教育和職業教育與生產實踐、社會服務、技術推廣結合起來，加強實踐教學和就業能力的培養，為農民提供針對性強、收益率高的農業技術培訓及進城就業所必需的技能培訓。同時，調整農村學校布局，降低教育成本，優化教育資源配置。

2．改革戶籍管理制度，減少人為障礙。我國傳統戶籍管理制度自確立之日起，就在城鄉之間豎起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擁有城鎮戶口的公民可以享受到就業、住房、醫療、養老等福利，而屬農業戶口者則被排除在外。改革開放后，我國的戶籍管理制度有所放松，但依附于其上的一系列阻礙勞動力流動的政策規定仍然存在，在社會保障、勞動就業、購房、子女讀書等方面，不同戶籍人員有不同的待遇。取消依附于戶口之上的種種不合理規定、還戶籍制度以本來面目應是戶籍管理制度改革的關鍵，只有淡化戶口的控制功能，強化其服務功能，并對所有公民實行平等待遇，才能真正確保城鄉人口都能平等享受到社會進步帶來的好處。

3．加強宏觀調控，促進人口流動的有序進行。固然，人口是否流動是根據比較利益進行決策的，但由于信息的不對稱，人們的行為常常具有一定的盲目性和從眾性。為減少流動成本，保證人口流動的有序性，必須加強對人口流動的宏觀調控。政府相關部門及社會中介機構應未雨綢繆，對人口流動的數量、方向、途徑等采取及時合理的引導，沿海地區與內陸地區、發達地區與落后地區要建立起多層次、多渠道的勞動力區域性協作網絡；采取多渠道、多形式，建立健全就業服務、就業信息收集、處理和傳遞信息的網絡體系及勞動力宏觀調控體系，使人們在流動前就能獲得相關的用工信息，以減少盲目性及成本。

4．改革不平等的就業政策，為流動人口創建一個平等的就業平臺。目前，我國城鎮就業壓力仍然較大，由于就業崗位的嚴重缺乏，面對不斷涌入的外來人口，各級政府為減少本地失業人數、降低失業率，常以各種理由提出一系列就業條件、要求、規定等來限制外來人員在本地就業，人為地將勞動力市場分割開來，減少了流動人口在城鎮就業的空間，增大農民外出的難度和成本。事實上，人口流動對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重要性是非常顯著的，各級政府應站在全國一盤棋的戰略高度來對待流動人口，認真清理并取消針對農民進城就業的歧視性規定和不合理收費，簡化進城務工的各種手續，完善特殊行業就業準入制度和職業資格證書制度。同時，逐步建立面向城鎮非農產業就業人口的住房、就業、失業、養老和醫療保障體系，改善流動人口的生活狀況，對轉移出來的農民工要提供社會服務與社會保護，幫助農民實現公平的就業競爭，有效的促進農民工的轉移和流動。

5．消除對流動人口子女的就學歧視，解除流動人口的后顧之憂。隨著以家庭為單位的流動群體規模的不斷加大，大量兒童隨父母外出流動，我國第五次人口普查資料顯示，目前我國流動人口中14周歲及以下的流動兒童為1409萬人，截至2003年，全國6-14歲隨父母進入城市的義務教育階段的適齡兒童約為643萬人。流動人口子女的教育問題已成為我國面臨的一大社會難題，就學難、費用高的現實將很多流動兒童擋在了城鎮中小學校門外，很多流動家庭只能選擇把子女送進城市的民工子女學校，盡管這類學校大多未經教育部門核準，且存在辦學條件差、師資力量弱、教學水平低、多以贏利為目的的缺點，但由于其費用較少、入學門檻低、靠近流動人口群居點等特點仍成為廣大流動家庭的首選。事實上，流動兒童的教育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一個社會的公平性和包容性，妥善解決流動民工子女受教育問題，不僅僅是政府各相關職能部門的事情，也是全社會的事情，一方面我們要堅決落實流動人口子女教育“以流人地政府管理為主”的政策，使城鎮公立學校成為吸收流動兒童就學主渠道，同時，充分扶持社會力量辦學，結合實際對有一定規模的民工子女學校進行幫助和扶持，并對其加強管理和監督。其次，在城鎮學校、學生中廣泛開展平等教育、關愛教育、和諧教育，逐步建立起城鎮學校內平等、無差別、少歧視的教育環境，消除流動人口子女進入城鎮公立學校的心理門坎，以包容的心態來看待城鄉孩子間客觀存在的差異，幫助流動人口子女克服因戶籍原因而產生的自卑心理，提高這一弱勢群體子女的適應能力。

6．加大對勞動人口的勞動保障監管力度，保障農民工的合法權益不受侵犯。流動人口外出就業最無奈的問題是其合法權益得不到有效保障，由于農民工絕大多數是非正規就業，由此導致的勞動雇傭關系不規范，雇主通常采取不利于勞動者的行為，致使勞動者的合法權益受到侵犯，農民工作為社會弱勢群體，是很難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的，這在很大程度上需要各級政府乃至全社會為保護農民工權益提供一個法制的、有序的良好環境，讓每一階層的社會成員都能共享到社會發展的成果。

責任編輯 仝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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