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飛翔的花

挽 留

四月。我沒有再次剪掉那些瘋長的頭發，而是賦予它們一個繼續流淌的前景。需要足夠的意志，要經歷最初的草創，我曾嘗試過多次，頂著草創的事業向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多么別扭。

它們終于懷著憧憬生長，要長成綠色的樹林，自己蔥蘢蓊郁，聽自己的鳥兒歌唱。一綹有了理想的頭發與我接觸如此親密，它們熱愛我的額頭、眼睛、嘴唇。

我將生長中的它們用一根藍色橡皮筋綰住，它們乖巧地藏在后方，讓我的臉布滿陽光和友情。

不想飛翔的花

六月，想念棗樹開花的模樣，棗樹就真的開花了。當我走近時，棗樹翠綠的葉莖綻滿金黃的花，星星狀，如米粒大小，緊貼葉莖，與葉莖相親相愛。毫不張揚的柔軟的花瓣，不想飛翔。

我自私地摘下一枝棗葉，放在床頭，上面對稱分布著十幾片卵形的綠葉，不想飛翔的棗花像躲起來的小星星，散發著清香。這是棗花的香，童年時無比親近的香，隔了二十多年的時光，沒有退去一絲兒光澤。如果蒙上眼睛，我只相信它是我惟一能夠嗅得出的花香。棗花滿足地在棗樹身上開放，它不想飛翔，它就沒有飛翔。所以，時光流淌了二十多年，那些樸素的棗花就與童年一起留在那里。

我今天看到的棗花，嗅到的花香，是童年的一次偶爾回放。這是一樁足以令人欣喜的事件。

有些事物忠實地留下，構成世界的模樣，而我們的肉體、思想在奮力飛翔。

安 靜

一盆蘭花，第一次站在案頭，近距離與我對視。仰慕她很久了，那天才下決心，用不菲的價格從花市買了來。春節時，她就靜靜地翹出蘭花指了。綠中泛黃。像一個沉默的教師。

我將手指情不自禁地抬起來，彎曲，認真地排練了幾分鐘。

后來，我停止了練習，在屋里走來走去的，蘭花就用一絲幽香，不斷地截獲我的目光。

花盆是一種凝重的灰，鏤空的花紋，苗條腰身，土質輕松淡泊。特安靜的一盆花。

快樂的大海

那是一種柔軟的力量，透著無邊的溫暖和威嚴。我仿佛一枚心甘情愿的葉子，面對命運，坦然地趴在他的身上。

我來到了，原來你早已在此。那些相思欲望奮斗抗爭只存在于路上。

原來你就在這里了。一切只是我沒有到來，我的憂傷和憤懣是因為我沒有到達。

我跳進大海，背離岸游動，我是另外一個我了，我將身體給了他，然后是眼淚和心靈。

從海里出來，我以一個成熟女人的姿態，回望遠方處女的衣衫。大海在笑，他的笑感染了我。我知道，如果愿意，今后我可以一次又一次來，趴在他背上。騎上大海這匹柔軟的馬。

筆 跡

梔子花，名字好聽，優雅，一絲夢幻。不期然與她在花市里邂逅。綠厚實的卵形葉，葉上淡黃的紋路深刻清晰。枝上有兩朵掌心大小的白花，復瓣，有點像月季，但多點貴氣。價格出乎意料的便宜，我就毫不猶豫地買了。其實更多的是因她的名字，具有浪漫的情史，那些故事感傷，是很女性的花。

說穿了，購買她是我很體己的一種行為。買花回家，是一種筆跡留在紙上，行為可以推敲。兩年前，我買過一盆薰衣草，因為強烈地想看到愛情，認為愛情就是薰衣草的樣子。

我買梔子花，好像內心一次小小的溫柔暴動。梔子花開，淡定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