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績驕人的寒門才女
今年18歲的阿花出生在三門峽市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父親是一家國有企業的保衛干事,母親是名紡織女工。阿花從小就是個聰明俊秀的女子,每次考試,都是全年級的姣姣者。
天有不測風云。阿花讀初二那年,父親所在的企業宣告破產,買了輛摩托車上街跑起了摩的。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父親往郊外送客,在返城的途中,被一輛貨車掛翻。狠心的司機見撞了禍,竟然趁著天黑駕車逃逸。父親被好心的路人送往醫院。在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積蓄后,父親保住了一條命,但從此以后,卻成了一個只能在家養病的廢人。
生活的重擔全落在了做紡織女工的母親身上。母親每月五六百元的薪水,要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要供養阿花讀書,還要給父親買藥看病。這幾年,阿花一家的生活一直捉襟見肘,舉步維艱。
但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阿花也一刻沒有放松自己的學業。父親出事那年,阿花考上了三門峽市的一所省級示范高中。在高中的三年里,第次會考,阿花都是年級前三名。
2006年6月,阿花參加了全國統招。考完最后一門,阿花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考上一所一流的大學。但阿花的心里同時也充滿了無奈。因為她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個寅吃卯糧的家庭,上大學,那昂貴的學費,不菲的生活費,從哪兒來?
18歲的陳花想到了外出打工。她算計著,從高考結束到大學開學,差不多有三個月的時間,如果能找來事做,說不定也能賺幾千元錢。
于是,阿花給遠在鄭州的表姐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的打算。表姐是鄭州大學二年級的學生,從前給阿花說過,今年暑假不回家,要在鄭州打工掙錢。
2006年6月下旬,高考成績揭曉,阿花考了624分,是學校一千多名考生中的第二名。阿花為自己填報了兩個志愿,一個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一個是上海交通大學。
2006年7月初,表姐從鄭州打來電話,說自己打工的飯店急需一名門迎小姐,管吃住,每月薪水800元。阿花連忙告別父母奔赴鄭州。
二、品牌服裝里發現“商機”
表姐打工的那家飯店,門迎小姐也是個不錯的差事:每天只需在顧客盈門的高峰期里站六個小時,面對每一撥走進酒店大門的客人綻露笑容鞠躬問好就行了。剛來鄭州那幾天里,阿花對自己的工作還是很滿意的,也對表姐充滿了感激。
每天下午的兩點到六點,是阿花的休息時間,初到鄭州的阿花常會利用這點空閑到各處走走看看。
2006年7月15日下午,阿花走進了鄭州最繁華最高檔的購物中心——鄭州丹尼斯百貨商城。在商城二樓的品牌女裝賣區,那琳瑯滿目的各式精品女裝讓一直生活在內地小城市的阿花大開眼界。這兒,薈萃了國際國內上百個品牌的女士精品服裝,一個個從沒聽說過的品牌讓阿花眼花繚亂,這些衣服的昂貴,阿花連想也不敢想:母親一年的工資,甚至在這兒連一件短裙也買不到。
讓阿花驚訝的還有,這些在她看來“價值連城”的衣服,卻偏偏有很多衣著時尚氣質高雅的女士前來購買,有的女人一買就是好幾件,一出手就是上萬元。阿花不禁驚嘆:大城市,富婆就是多。
更讓阿花驚訝的是,商城還在這兒安排了十多名導購小姐,全是清一色青春靚麗嗓音甜美的美貌女孩。有哪個單身女士前來購買衣服,某個導購小姐便會熱情洋溢地迎上去,領著客人在精品區各處觀賞,向客人介紹各種衣服的款式、布料、做工,還為客人著裝的顏色和款式搭配提出自己的看法,極力鼓動客人在這兒消費。
阿花注意到,來購買衣服的貴婦們,在試衣時都會把自己攜帶的精美的提包讓導購小姐拿著。阿花知道,那包里通常都裝著成千上萬的現金。阿花想,要是哪個居心叵測的導購小姐在貴婦們試衣的空檔里,拿了她的手包融入人群逃之夭夭,一定會發一筆不小的“洋財”。
那天,從丹尼斯回來后,阿花的內心就極大地不平衡起來。她想,自己要是丹尼斯商城的導購小姐就好了。在那些款姐們試衣的瞬間,拿起她們交給自己看管的裝了大筆現金的手包悄悄地溜之大吉,說不定,一下子就能把一年的學費生活費全給解決了。
這個罪惡的念頭一閃現,竟然讓阿花感覺“茅塞頓開”。她想,這也不失為一個快速籌集學費的好辦法。其后的幾天里,每天下午的休息時間里,阿花都會有意乘車趕往丹尼斯商城,查看精品品牌女裝的名稱,產地,面料、款式和分布情況,有時,她也會跟在導購小姐和顧客的身后,偷偷學習導購小姐的工作方式和行業用語。
幾天后,阿花感覺自己差不多己能勝任了一名導購小姐了,就著手要將自己那罪惡的“劫富婆籌學費”的計劃付諸行動。
三、古道熱腸的“導購小姐”
2006年7月22日下午,阿花走進了丹尼斯商城,開始尋找自己的獵物。那天下午5時許,一個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在女裝品牌專賣區剛一出現,就被阿花盯上了。這個女人,是從大連來鄭州旅游的林女士,想來買一件適合自己穿的衣服。阿花迎上去,熱情地對林女士道:“大姐,我叫王慧,是商城的導購小姐,很高興能為你服務。”
林女士也是經常走南闖北之人,知道國內很多城市的商場里都有自己的導購小姐,不疑有他,且也對長相清純聲音甜美的阿花很有好感,就同意阿花為自己導購。二人邊走邊聊,在專賣區四處游走,很快就熱絡起來。林女士以為阿花真的是丹尼斯商城的導購小姐,而商城里真正的導購小姐卻以為阿花是和林女士一道前來購物的。
二十分鐘后,林女士相中了一件賣價兩千多元的宮廷褶皺連衣裙,就將手中的提包放心地交給阿花看管,自己拿著裙子走進了試衣間。趁這功夫,阿花拿了林女士的提包一轉身就溜了,很快就乘電梯下到一樓,逃出商城伸手攔了輛的士直奔火車站。
在出租車上,阿花拉開林偷竊來的提包的拉鏈,她驚喜地看到,里面有一部嶄新的三星手機,六千多元現金和二張信用卡。當下,阿花便坐火車離開了鄭州。初次作案的阿花不敢再在鄭州停留,她不敢去向表姐告別,甚至連在酒店打工那半個月的工資也沒有去要。
阿花本來是要拿著這些錢回三門峽的。但在火車上,阿花又轉念一想,父母都知道自己去鄭州打工了,就這樣回家,怎樣向他們交差?再說,這六千元,也還不夠一學期的花費呀。
阿花想,既然鄭州有專為富婆設立的導購小姐,那么其它大一點的城市肯定也有。自己何不到別的城市看看,說不定還能再冒充導購小姐去斂款姐們一點財呢。
于是,阿花馬不停蹄地趕到西安。
在西安,阿花先找了家賓館住下,然后就上街攔了輛出租車,要司機帶自己到西安最大最豪華的購物中心。很快,阿花又瞄上了西安市同樣經營品牌服裝,擁有導購小姐的中大國際商城。在中大國際商城,阿花用兩天的時間來熟悉了解三樓品牌女裝大廳各式精品服裝的資料及分布情況。2006年7月25日,阿花在這兒盯上了獨自購衣的常女士。阿花冒充商城的導購小姐,鼓動如簧之舌,很快取得了常女士的信任。在阿花的極力鼓動下,常女士相中了一件蒙妮莎泡泡袖連衣裙。就在常女士試穿裙子的一瞬間,阿花故技重演,掂起其讓自己看管的裝了九千元現金的手包奪門而逃。
之后,阿花又坐火車來到太原。2006年8月4日上午,阿花又假冒導購小姐,在太原市五一商廈竊去了馬女士裝了一萬二千元現金的提包。
就這樣,十八歲的準大學生阿花流竄于鄭州、西安、太原、濟南、石家莊、秦皇島、杭州等二十多個城市之間,冒充導購小姐,先后偷竊二十多只身購物中年女人現金近二十萬元。最多的一次,阿花在南京金鷹國際商城一下子就“拐”走了蘇女士的四萬元現金。2006年8月18日,阿花打電話回家,母親告訴她,家里收到了她的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一天,阿花在浙江杭州,她 “乘興出手”,在杭州四季青服裝商城竊取了姜女士的八千元現金。
阿花頻頻得手,不但攢夠了自己的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還為自己“掙”夠了在三門峽買一套不錯的房子的錢。隨著一筆筆巨款的輕易得手,阿花的靈魂己嚴重扭曲,她己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上進的中學生,每當想到那些痛失巨款的富婆們痛不欲生捶胸頓足的表情,阿花便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四、走向毀滅的花季女孩
2006年8月底,撈足了錢的阿花意氣風發地回到了三門峽。她對父母和同學說,自己在鄭州打工時,在飯店的衛生間里撿了個裝了兩萬元現金和一些重要票據的包,自己多方奔走找到了失主——一家大型國有企業的老總。得知她考上了名牌大學學費還沒有著落,那老總心一熱,就一次性資助了她五萬元錢。父母和同學們都信以為真。
但是,得意忘形的阿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利令智昏竟然在三門峽又做起了“導購小姐”。2006年9月2日,阿花在三門峽市百貨大樓服裝部閑逛時,又盯上了獨自購物的童女士,冒充導購小姐上前搭訕,尋機偷走了童女士裝了600元現金的手袋。她不知道,三門峽百貨大樓是裝了監控錄像的。童女士報案后,三門峽警方馬上將此案與鄭州、西安、太原等警方通報的“導購小姐偷竊案”并案,調取現場錄像,很快鎖定了犯罪嫌疑人。經過縝密偵察,在阿花赴京讀書的前一天,警方在飯店將與同學喝“告別酒”的阿花抓捕歸案。
阿花落網了。這個曾經品學兼優前程似錦的女孩兒將要度過她漫長的鐵窗生涯。聰明的阿花,這輩子只怕再無緣走進大學之門了。在三門峽看守所,阿花面對記者,痛心地說:是貧窮,都是貧窮害了我。
我想,貧窮本無罪。關鍵是怎樣面對貧窮。那些同樣貧窮的學子們,怎么都沒有如你這樣以身試法呢?結果令人痛惜!
石家莊馨穎心理咨詢中心高玉梅主任點評:
從成績驕人的寒門才女到走向毀滅的花季女孩,主人公阿花一步步在心理蛻變的過程中陷入人生的深淵。“茅塞頓開”發現的“商機”里,不是燦爛的明天,而是犯罪的深潭!伸手拿包的快感換來的是夢斷大學開學前。自身的虛榮,欲望的貪婪,在一次次伸手的時刻,自己把自己的前程折斷。貧窮不會害人,關鍵是怎樣面對貧窮?以貧窮的理由給自己的犯罪行為注釋,依然是沒有真正的剖析根源,文中的阿花應該直面自己的現在,從心里、從思想深處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違法行為,痛心改過,贏得將來。也給那些同齡的孩子和家長以啟迪和深思,不要這樣的“聰明”,也不要不義之財,否則,得到的只能是人生的悲哀。
責編/袁冰yuanbingxinwen@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