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乃醫治精神病人的地方,正常人被送入精神病院進行“醫治”,會造成怎樣的后果呢?重慶南川市,一位在當地小有名氣的女醫生,在過去近3年的時間里,竟被丈夫4次強綁入精神病院。當女醫生淪陷黑白顛倒的噩夢時,丈夫卻背叛家庭沉浸溫柔鄉。終于不堪忍受的妻子發誓要討個公道——
“溫柔”夫出軌,醫生妻大度原諒
1980年3月,在重慶南川市婦幼保健站做醫生的陳清25歲,與南川某中學教師李永相戀并結婚了?;楹蟮诙?月,陳清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取名李萌。
時間一晃到了1998年8月,李萌考上重慶工商大學離開了家。沒有女兒陪伴,陳清有些無聊。在丈夫的支持下,她承包了南川婦幼保健院一家診療情況不好的診所。經過多年努力,陳清升為副主任醫師,成為南川市小有名氣的兒科醫生。她掛帥診所后,一向冷清的診所熱鬧起來。盡管診所配有兩名護士,大量患者還是讓她忙得喘不過氣來。陳清很想讓丈夫李永課余到診所幫忙。結婚20年來,在她手把手的傳授下,李永學會了配藥、打針、輸液等治療方法。對妻子的要求,他毫不猶豫地應允了。于是,在沒課的時間里,他總是趕到診所幫忙。
陳清沒少花心思在診所里,覺得疲憊的她,性趣冷淡。對丈夫提出的性要求,很多時候她都難有興趣,總是勉強應付。夫妻生活的不和諧,讓一向性情溫和的李永有了意見。性事得不到滿足的李永,情不自禁地把目光瞟向了一些風騷性感的女人。
1999年8月一天中午,丈夫李永再度來到診所幫忙。這時,正好一名歌廳小姐前來就醫。陳清檢查認定這位小姐有點感冒發燒,需要輸液。安排好后,忙碌了一上午的陳清神色疲倦。李永說:“老婆,你累一個上午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陳清走進休息室后,李永頓時來了精神,忙前忙后為看病的小姐端茶送水。小姐熱烈地說:“你可真會照顧人,陳醫生有你這樣的老公,好幸福啊!”在女性面前擅長言談的李永詼諧地說:“你也很幸福嘛,我現在不是在照顧你嗎?”說話間,他的手情不自禁去撫摸小姐未扎針頭的那只手。伸手那一刻,李永隱隱覺得不妥,可躁動的內心,讓他的手最終伸了出去。
在休息室里,老擔心丈夫出紕漏的陳清,片刻后出來查看情況。從虛掩的門逢里,看到了令她震驚的一幕:丈夫一手摟著小姐的脖子,另一手在其胸前游移……陳清不顧一切地沖了進去,呵斥道:“你們干什么?”突然出現的妻子,讓李永臉頰緋紅,那位小姐也跑出了診所。
李永跪到地上痛哭道:“我錯了,是她先誘惑我的,都怪我定力不好,沒能經受住誘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老婆,你就原諒我這回吧,今后我保證不會再犯?!笨粗纯蘖魈榈恼煞颍爰八郧暗姆N種好,陳清想:“人生一世,孰能無錯?我就原諒他這回吧!”想到這,陳清寒著臉說:“你可要對你今天說的話負責?!崩钣乐钢煺f:“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在李永的賭咒發誓中,陳清原諒了他的一時糊涂。只是在接下來的生活中,她對丈夫的行為多了注意,并不時旁敲側擊地進行提醒。在診所里,陳清老想起丈夫背叛的事情。2000年初她決定放棄承包,回婦幼保健院上班。沒想到,她的警惕,讓李永感覺很煩。李永認為,男人只要關愛家人,身體上與其他女人偶爾接觸并無不可。
“花心”陰謀,女醫生痛淪精神病院
2003年3月,女兒李萌成功留學澳大利亞墨爾本莫那什大學,而李永也被提拔為所在學校副校長。女兒成材,丈夫升官,陳清一家備受人羨慕,被評為南川市“五好家庭”,李永更被公認為“好丈夫”。但誰也沒想到,在女兒不在身邊時,這對人前和諧無比的夫妻間竟然暗流涌動。
4月的一天,陳清突然劇烈胃痛起來,全身大汗淋漓,上吐下泄。做醫生的她一直很注意保護腸胃。止痛后,她很納悶:“難道我吃錯什么東西了?”上班前她只吃過丈夫給她做的早餐,再沒吃其他什么。隨后半個月里,陳清連續出現劇烈胃痛。最嚴重一次竟然引發大小便失禁、休克,經南川市人民醫院急救23小時,才脫離危險。病好后,不明其因的陳清認為自己更年期到了,便給自己開了一瓶谷維素。一天,在吃過谷維素后,她竟然昏睡了兩天兩夜。疑竇叢生的她仔細檢查后,發現谷維素被換成了安眠藥?!罢l會換我的藥呢?”家里只有她和丈夫。陳清追問李永。對換藥之事,李永沒有隱瞞,坦然承認:“安定是我換的,我看你這段時間睡眠不好,想讓你睡個好覺?!彪m然丈夫在關心自己,陳清還是很生氣:“藥怎能亂吃?今后不準亂來??!”
陳清怎么也沒想到,她這段時間的身體異常,全是丈夫所為。他想讓她精力不集中,無法再約束他,從而放手出去放縱。然而,他的行為被妻子發現了,于是決定改變策略。以關心為由,李永給陳清端水喝。在陳清喝過丈夫端來的水昏睡后醒來,想到他換藥的事,她在他再次端來水時,悄悄將兩人的水杯換了。喝過水后,一向晚睡的李永竟然早早地睡了。陳清警覺起來:“他為什么要一再給我吃安定?他有什么企圖?”如此一想后,陳清暗中留意起丈夫來,驚奇地發現他背著她在吃補腎壯陽藥。一段時間里,由于身體不好,陳清和丈夫幾乎沒有性事,“難道……”陳清狐疑起來。
有一次,陳清忍不住追問:“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希望你說實話。如果讓我抓住了,別怪我告訴女兒和到你們領導那里反映。”妻子威嚴的目光,讓顧及面子的李永不寒而栗,“撲通”一聲跪下說:“老婆,我不是人,我錯了。”接著,李永交代了和一家火鍋店老板偷情的事,并再次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家丑不可外揚的心理,讓陳清強壓住了內心的憤怒,希望丈夫念及女兒改掉壞毛病。然而,出軌成性的李永已經無法管住自己。2003年9月,李永又一次偷情被陳清逮了個正著。失望的陳清決定找丈夫領導反映此事??鄤駸o效后,李永說:“你最好別這樣,否則會后悔的!”
9月19日,陳清剛走到李永學校門口,便被他擋住了??粗?,李永一臉愧疚:“老婆,我真的錯了,你就原諒我吧。我干這種缺德事,可能是心疾作祟,我們到醫院咨詢一下吧?!崩钣腊殃惽灞粡娎M了南川市精神病醫院。一位王姓醫生將他們帶進了院內的一扇鐵門里??粗锩婺切┟婺看魷?,行為癡狂的病人,陳清很納悶:“我們來這里做什么?”這時,李永正身體靠墻朝門外溜。陳清也想往門外跑,但王姓醫生和一名護士,以及另外3個手拿繩子的男子擋住了她的去路。大叫“救命”的陳清被護士強行打了一針鎮靜劑后,被扔進了那群精神病人中間。片刻后,藥性發作的陳清昏睡了過去……
“好丈夫”何其狠,逃出精神病院牢籠討公道
從昏睡中醒來后,陳清清楚眼前這一切是丈夫事先策劃好的,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只要有醫生經過,陳清便哭求道:“放我出去吧,我是醫生,我沒有精神病。這是李永在害我!”然而,任憑她哭破嗓子,往來的醫生護士都沒誰搭理她。
沒有進行任何檢查便淪陷精神病院的陳清,每天被迫吃兩次藥。稍有不從,就會被兩名大漢扭住,強打鎮靜劑。這其間,丈夫李永每隔兩天都會給陳清送去雞湯等。李永的“好丈夫”形象,惹得醫生護士對陳清說:“你丈夫對你多好啊,怎么可能害你呢!”陳清明白,李永這樣做不過掩耳盜鈴。但她又很糊涂:“他一向待我很好啊,為什么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在陳清淪陷精神病院時,遠在澳大利亞留學的女兒打電話回家想和媽媽說話,李永說:“你媽媽療養去了!”淪陷在精神病院里的陳清,對女兒的來電,全然不知。
從激憤中冷靜下來,陳清知道,如果和醫生護士抗爭,她只能被關押更久。終于,陳清的低眉順眼,獲得了李永認同。李永說:“出去后,你可要好好聽話?!标惽鍙娙糖钁兴?。9天后,陳清被放了出來。
逃出桎梏的陳清,思緒紛繁。李永像什么也沒發生似的,依舊對外扮演著好丈夫角色。逃出精神病院的陳清本想找丈夫清算,卻又覺得被關進精神病院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于是,她埋藏了那非人的9天。但有一天,她忍無可忍了。
2004年8月19日,李永和陳清的一位朋友在家里客廳沙發上上演激情一幕時,被陳清逮了個正著。陳清的朋友奪門而出后,她和李永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李永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你都看見了,但我有法收拾你!”在李永的策劃下,第三天晚上,毫無防備的陳清再次淪陷精神病院。這次,她被關了20多天。被放出來時,她患有精神病的事在圈子里傳開了,人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她,找她看病的人銳減。
2005年10月8日,再次撞見丈夫出軌后,陳清第三次被綁進精神病院。一個月后,出院的她與丈夫分居了。沉思良久,傷透心的陳清把離婚擺上了議事日程。然而這時,女兒李萌回國休假了。為了女兒有個好假期,她暫時壓制了離婚的念頭。
2006年2月28日,前往重慶江北機場送女兒的陳清,在李永堅持要住賓館,不和她以及女兒一起住親戚家的情況下,內心備受煎熬的陳清看著女兒,忍不住悲從心生:“媽媽想和爸爸離婚!”李萌睜大眼睛說:“媽媽,你沒開玩笑吧?”陳清把李永為了與人偷歡,先后3次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事講了出來。“一向呵護媽媽的爸爸會這樣嗎?”李萌寧愿相信母親說的是假話,也不愿相信父親背叛家庭。陳清說:“這兩天不見你爸爸的身影,他肯定又和情人約會去了?!睕Q定弄清真相的李萌,在父親回來后,悄悄拿走了他的手機。她發現父親頻繁撥打著同一個號碼。李萌撥通了那個號碼,接電話的人告訴她,這是馬娟的小靈通,她此刻不在……
面對女兒懷疑的目光,李永作賊心虛,坦白了與人偷情的事實。女兒痛心疾首的責難,讓他羞愧無比。他垂著頭說:“女兒,原諒爸爸的一時沖動吧。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爸爸一定改!”然而,李萌離去后的3月10日,食言的李永再次策劃將妻子陳清綁進了精神病院。兩個月后,在女兒以她有張用母親名義存入銀行的外匯存單,必須母親出面才能支取的理由下,李永才到精神病院以監護人的身份接出了陳清。
走出精神病院,陳清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3年來,被4次綁送進精神病院的陳清身心備受摧殘,只要一聽到救護車聲就害怕不已。她發誓要討還公道。2006年7月5日,重慶市法醫學會司法鑒定所做出認定:“被鑒定人陳清臨床診斷未發現精神病?!?月5日,南川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陳清的刑事自訴案,重慶遠登律師事務所吳登其律師給予了當事人法律援助。同時,法院還受理了陳清訴南川精神病醫院索賠6萬元一案,并要求在相關媒體上為其道歉正名。
就女醫生陳清4次被綁進精神病院一案,吳登其律師認為,重慶南川市精神病院未經檢查,便將一個有民事行為能力的人強行收治,嚴重侵犯了當事人的身體權、名譽權、人格尊嚴權,以及人身自由權。目前,我國現行的關于精神病人收治和管理的專項法律尚未出臺,因此精神病人收治面臨巨大的法律空白。究竟誰才有權利將精神病人送到精神病院,精神病人符合什么樣的條件才能被精神病院收治……這一系列的法律問題都亟待解決。但愿女醫生陳清被綁精神病院一案,能為此提供一個警戒。因本案取證時間較長,案子目前在進一步審理中。
后記:為了與人偷歡,一位有社會地位有知識有文化的副校長,不惜將善良受人尊敬的醫生妻,活活綁進精神病院,在用高超的演技讓妻子百口莫辯時,還將對女兒的承諾拋諸腦后,這一事件是觸目驚心的,人性的貪焚和自私也在這里盡顯無遺。但愿,法律能給受害者一個公正的判決。
責編/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