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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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老太婆，已經干不動活了。本指望出家的小孩能照顧一下自己，到頭來他連看也不看她一眼，真是可憐啊。這次，我一定要把出家的多佩帶回去。馬載著我向咤日寺走去。看看這天，今晚肯定到不了咤日寺，我還要在榴村借宿一宿。

馬蹄踩在沙礫道上，留下深深的印痕，秋風一起，印痕被刮得不留痕跡。

駑馬啊駑馬，你也老了，喘氣了，走不快了，跟我一樣衰朽了。這五十多年里，我目睹了龍扎卡（莊園）的衰敗過程，讓我嘆息、讓我唏噓。

我的頭發黑亮亮，我的皮膚繃繃緊緊，我的牙齒像一串珍珠之時，查斯被龍扎卡的老太太帶到了卡里。誰都不知道她來自何方，因何屬于龍扎卡的老太太。直到老太太仙逝，她都對此事緘默不語；同樣，查斯也對自己的身世避而不談，久而久之，人們也就失去了打探的興趣。我見到查斯時，她的頭發剪得短短，赤著腳丫子在放牧，她的個頭只有龍扎卡的土灶般高。呸，你這駑馬，給我晃什么頭，你以為我給你說瞎話呀。唉，那時我父母都健在，我們是龍扎卡的佃戶。農閑時我父親當裁縫，母親身上還有一些陪嫁的金銀飾物，日子總能熬過去。我跟龍扎卡的格日旺久少爺一起，在一家私塾就讀，那教書先生很嚴厲，可惜他已經死了。嗡嘛呢叭咪哞！我可對你沒這么嚴厲過，是吧駑馬。總算你有點良心，還點個頭。那先生讓我們每天在習字板上寫三十個字母，寫得不合規范，哈哈，駑馬，那就完了。你走慢點，我的煙癮又上來了，先讓我吸口鼻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