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寫下:記憶
手中的筆便拔節成了教鞭
許多年前,指著黑板上這個詞
說“一切都會衰老、暗淡
唯有記憶不會凋謝”
如今,校園已是市中心廣場
我為人師表的立身之處———
一個圓形花壇,像句號
結束了小城和我逼仄的昨天
坐在花壇邊沿上,我寫著
記憶這首詩,身后每一朵花
搶答似的發出芬芳的語言
對面的電子顯示屏
矗立著一塊不斷更新的黑板
但一切都會衰老、黯淡
許多年后,手中的筆會是拐杖
唯有那個用粉筆寫下的詞
在記憶中潔白、明亮……
驚蟄,我看到了凋謝的花蕾
多像初春過早袒露的女子
芳香未曾透露,護身的葉子
已經凋落,它們再也無法
與北方傲然趕來的風擊掌抗衡
而即將發育的花蕾,正在
一瓣一瓣傷心失血
花蕾———一朵雛形初露的乳房
是否會因一只突施侵襲的手
從此萎縮?驚蟄的花瓣
落下來,是淚雨,是雪珠
點點緊逼的寒意呵穿衣透骨
讓近在咫尺的我瑟瑟發抖
像一片有著傷痕的花瓣!
經 過
經過仔細選擇,它們
讓健康紅潤的那張臉
對著我,一群急于出嫁的姑娘
隱蔽徹夜不眠的憔悴
裝扮出特有的成熟———
經過水果店,所有的蘋果
是發廊倚門而立的女子
讓我心存疑惑地猜測
青澀或有瘢痕的另一張臉
以及由青到紅的經過……
隔離帶上的蝴蝶
隔離帶一直延伸,它的執著
使這條路變得順從
鋼鐵的車輛沒有性別
卻分左右,各奔東西
隔離帶———素面朝天的花草
四季茂盛,晚上不會失蹤
而現在是白天,一只蝴蝶
由一根草支撐,在速度之間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