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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期)洪敏一口氣跑到操場旁的雙杠區才停下來:“張薔薇,你去教室里把張叔林喊來。”她像是在求我。
我馬上跑到張叔林的教室門口,把他喊了出來。張叔林走到洪敏面前,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懷孕了,你說怎么辦?”洪敏氣急敗壞。
張叔林往后靠在雙杠上,像個等待審判的罪犯:“我不知道咋辦……”
“蠢驢!別廢話了!你把這事兒告訴你媽,叫她星期天陪我上醫院!”
“我爸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那你就陪我去!”洪敏咬牙切齒,“打掉得花錢。你干的好事兒,你出錢!”
“好,我去偷我媽的錢。”張叔林咬咬牙說。
“記住了,星期天早上在人民醫院等我。”洪敏說著,甩下張叔林,拉起我走了。
“張薔薇,我咋這么倒霉呢?”她說,“你和潘正也于那事兒了,可也沒懷孕呀。”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我安慰她說,“打掉就沒事兒了。”
“我怕打胎,聽說能疼死人,想起來就渾身發抖。”她說著啜泣起來,沒勁兒走了,靠在了一棵法國梧桐上。我翻來覆去地勸她不要哭了,不要哭了,自己卻哭成了個淚人兒。她見我哭得比她還厲害,就用大衣袖子擦干了淚,反而安慰起我來了。
星期天風很大,沙塵飛舞。我很討厭在這種天氣出門,更不喜歡陪洪敏去醫院干這種事兒,但沒辦法,我只有她這一個朋友,她也只有我這一個朋友。她一大早就來我大姨家找我了,穿了件咖啡色大格子棉襖,圍個黑圍脖,老氣橫秋的,我看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怎么說也得陪她去。我和洪敏先到,不久張叔林就溜著醫院的墻根兒來了,他面無表情,臉白得像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