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妻子和前夫“再續前緣”,還要再生下一個完全與己無關的骨血,他究竟為何要做出這樣有悖常理的決定?他說,這都是為了拯救他的女兒,那個雖非親生,但依然血濃于水的親親養女!
噩夢襲來,珍愛的女兒突然面臨絕癥陰影
在2005年10月2日這“黑色一天”到來以前,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就像其他的普通市民一樣,在大連這個美麗的城市里過著平淡卻溫馨的生活。10歲的女兒王紫荊正就讀于大連春柳小學,她是一個聰明、可愛、活潑的小姑娘,愛唱愛跳,給爸爸媽媽帶來了無限的歡樂。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努力工作掙錢,希望給寶貝女兒更多更好的未來。
災難的到來是無聲無息的。10月2日這天,王紫荊像往日一樣,大清早一起來就開始“爸爸”、“爸爸”地叫個不停。雖然爸爸媽媽一樣都很愛小紫荊,但在小紫荊心里,還是跟爸爸更好一些。紫荊想讓爸爸媽媽帶她出去玩,得到允許后,她高興地唱起了歌。
臨出門時,牛慶華發現孩子有點不太對勁,一摸她的額頭,好燙!怎么會突然發起了高燒呢?夫妻倆來不及多想什么,急忙把女兒送到了大連市中心醫院。
醫生給紫荊掛上了點滴,然后抽血做化驗。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陪在女兒身邊,閑閑地聊著天。他們都沒有把女兒的這次生病放在心上,小孩子嘛,頭疼發熱都是常事,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出三五天就會又活蹦亂跳了……
可是,夫妻倆很快就被一個殘酷的現實嚇呆了。醫生拿到紫荊的化驗單以后,看著上面的結果,一臉的嚴肅冷峻。他告訴夫婦倆:“檢查結果看起來不太好……初步診斷,你們的女兒得了白血病。”
白血病?!這幾個字像是幾塊巨大的石頭,狠狠地砸在了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的心頭。牛慶華“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王禮杰雙手顫抖著,扶著墻站不穩。他們最珍愛的寶貝女兒,怎么會一下子得了白血病呢?
醫生說:“目前我們還只是從數據上做初步診斷,要想確診,還需要做更多更詳細的檢查……”
醫生的話,讓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們多么希望醫生是誤診,希望過個三五天以后,小紫荊又變得活蹦亂跳了,給他們跳舞唱歌……
可是奇跡沒有發生,接下來,小紫荊打了3天點滴仍高燒不退,有時高燒竟達40度。夫婦倆這下子著急了,他們把女兒轉到了大連市醫學院附屬醫院,小紫荊的病情卻仍然沒有太大改觀,而且仍然不能確診,醫生建議他們去北京兒童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此時家中所有積蓄都已經花得一干二凈了,王禮杰不得已求助于自己的兄弟姐妹。10月9日,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帶著借來的一些錢,抱著女兒來到了北京檢查。
等待的過程是痛苦而煎熬的。11月初,北京兒童醫院寄來了診斷書,小紫荊被確診患了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大連醫學院附屬醫院的醫生看著這個結果,不無遺憾地告訴他們:“既然現在已經確診了,你們做父母的,只有面對現實了。目前,世界范圍內治療白血病的最好辦法就是兩種,一是進行骨髓移植,但這種方法很難找到相配的造血干細胞,希望比較渺茫,有的患者等了兩年都找不到合適的配型。另一種辦法,就是你們再生一個孩子,用嬰兒的臍帶血救小紫荊,這種辦法的費用相對來說少一些,而且由于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親姐妹,成功率也會更高一點。”
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聽了醫生的話,表情都非常復雜。這一切,都是因為,王禮杰并不是紫荊的親生父親。
慈父深情,給女兒換來免費的2400毫升鮮血
在外人眼里,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感情融洽,一家三口親密無間,女兒跟爸爸的關系比媽媽還親近……不了解內情的人根本想不到,這是一個重新組合的再婚家庭,王禮杰只是小紫荊的繼父。
牛慶華曾經有一次不愉快的婚姻經歷。她與前夫王軍因性格不合,結婚后就屢有爭吵。懷上紫荊的時候,她正好與前夫處于婚姻崩潰的邊緣。1997年11月,牛慶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生下了女兒紫荊,隨后就領了離婚證,以放棄所有財產的代價爭得了女兒的撫養權。
離婚后,牛慶華與王軍再也沒有聯系過。2001年,牛慶華經人認識了有過一次婚史的王禮杰。王禮杰的忠厚善良,讓牛慶華再一次燃起了對幸福的向往。2000年8月,他們結婚了。婚后,王禮杰完全兌現了當初對牛慶華的承諾,他對小紫荊的照顧甚至比牛慶華這個親媽還細心。但誰能想到,這讓人無法割舍的幸福卻因為這個突然其來的絕癥被輕易擊碎。
對于醫生提過的那個“再生一個孩子進行臍帶血移植”的治療方案,夫妻倆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回避,因為王禮杰不是親生父親,如果要再生一個孩子,那么,就只能找王軍回來完成這個任務。
當時,小紫荊已經休學,在大連醫學院附屬醫院開始接受化療。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夫婦倆四處借來的錢就如流水一樣全花光了。面對著痛苦、虛弱的妻兒,王禮杰心如刀絞。思來想去,他決定把老父親留給自己的房子賣掉籌錢給孩子看病。同時,王禮杰開始為紫荊尋找合適的骨髓配型。
2005年11月下旬,王禮杰夫婦帶著小紫荊到市血液中心做骨髓移植配型化驗。血站里有很多人在獻血,看著他們,王禮杰突然想到,無償獻血后,獻血人的直系親屬可以免費使用獻血人所獻的血量。考慮到小紫荊將來做手術很可能要用血,又考慮到家里的經濟條件不太好,他決定為女兒去獻血。紫荊的配型化驗做完后,王禮杰支走了母女倆。
正當王禮杰擼起袖子準備獻血時,又意外聽說獻一份血小板可以抵800毫升的血,他立即決定獻血小板了。回家后,他興奮地把獻血證拿給妻子看。捧著獻血證,牛慶華淚流滿面,面對丈夫差點跪下。
兩次獻血小板之間的間隔最好在1個月以上,可這以后一個半月內,王禮杰又獻了兩次血小板。每當看著血液流進采血袋,他都仿佛像是看到流進了女兒的身體里,他很高興自己讓女兒贏得了免費使用2400毫升血的機會。但獻完第三次,王禮杰已感到身體有些吃不消了。他再去,采血員幾乎是把他轟了出來:“你這么大歲數了,不要命了?”王禮杰這才作罷。
幸運的是,12月6日,紅十字會給王禮杰打來電話,說他們已經在造血干細胞捐獻者遼寧庫中找到了3個志愿者的骨髓和紫荊初配成功。聽到這個結果,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們終于告訴了女兒實情,鼓勵她要好好養病,已經看到希望了。
小紫荊的生命有了希望,但是移植骨髓需要的四五十萬元巨款,讓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又一籌莫展了。直到2006年1月,王禮杰的房子也沒能賣出,但此時他已借不出一分錢了。幸虧熱心人幾天內共募捐了15000元,才使小紫荊的治療沒有中斷。
尋找前夫未果,誰來幫我救救可愛的女兒
面對現狀,牛慶華一天比一天焦慮,女兒那雙絕望的眼睛無時不刻不讓她揪心。現在她惟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醫生當初說過的“臍帶血移植”。面對孩子日漸衰弱的身體,牛慶華終于鼓足了勇氣,對丈夫說了自己的想法。
王禮杰聽了,低著頭沉默了半天,坐下抽了幾支悶煙,之后默默走出家門。其實這些天來,他已經無數次地想到了這個辦法。但一想到妻子要同前夫親密接觸,他簡直如同萬箭穿心般難受。但更多的時候,王禮杰想的是小紫荊,孩子已經叫了他7年爸爸,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樣在病魔的折磨中離開人世。
最終,王禮杰給了牛慶華這樣的答復:“為了孩子,什么面子、痛苦,我都不在乎了。今天你就和前夫談,如果他沒意見,你們今天就可以在一起。孩子生了他不管,那就我來管。如果你和前夫還有感情,你們復婚我也沒意見,只要讓我常去看紫荊就行……”牛慶華的眼淚奪眶而出。
此后,牛慶華和王禮杰展開了對前夫王軍的艱難尋找之旅。
牛慶華先是回到從前的家,但王軍早已離開,不知所蹤。時間不等人,2月6日,情急之下的牛慶華來到大連晚報社,請求媒體的幫助,第二天,《大連晚報》以較大篇幅連續5天做了追蹤報道。呼吁民眾伸出熱情之手,并希望牛慶華的前夫王軍盡快與她聯系。
牛慶華和王禮杰的故事見報后,馬上有很多好心人為她提供線索。有人把王軍家里的電話號碼和住址告訴了她。牛慶華滿心希望趕到王軍父母家,并說明來意,但兩位老人卻說沒有兒子的聯系方式。
牛慶華只得沮喪地回了家。聽完牛慶華的話,王禮杰卻覺得有隱情,他決定親自出馬。為了找到王軍,王禮杰不厭其煩地一趟趟往王軍的父母家跑。第三次去的時候,王軍的父親問他:“你和牛慶華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為什么下得了這么大決心?”王禮杰動情地說:“我像你們一樣愛紫荊,我真的舍不下這個小姑娘……”
王軍的父親終于被感動了,拿出了一封從日本寄來的信和電話號碼遞給了王禮杰。原來,王軍一直在日本打工。
王禮杰一回家馬上撥通了這個珍貴的越洋電話,不料一陣等待音之后,卻轉成了傳真設置在自動接收狀態的聲音。無奈之下,王禮杰找人以日語寫成信發傳真過去,卻依然沒有任何回音。王禮杰不愿意放棄,他又托人查出了這個電話號碼所在公司的其他電話,打過去找王軍,但撥通后對方卻很不耐煩地說:“沒有這個人。”
實在沒有辦法,王禮杰才無奈放棄了尋找妻子前夫的打算,開始全力籌備紫荊做骨髓移植的費用。第一筆費用就要3萬元左右,只要錢到位,紫荊馬上就可以做高配檢查,如果高配成功,紫荊就可以做手術了。可是他們手中,包括捐款在內的現金全部加起來還差1萬元錢……
就在這個時候,包括《大連晚報》、中央電視臺等媒體的追蹤報道,讓更多的人被王禮杰和小紫荊的父女真情感動。民政部門拿出了3萬元捐款,使紫荊順利地做了骨髓高配檢查。3月2日,小紫荊的血樣送到了北京,王禮杰和牛慶華夫妻倆正在焦急地等待結果。王禮杰表示,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救女兒!
補記:3月20日,北京紅十字會傳來了好消息:小紫荊和供者的高配成功了。小紫荊和這名供者的造血干細胞的血樣檢測的5個基因、10個位點的結果是9個位點吻合,醫生說可以接受骨髓移植。小紫荊是幸運的,但她接受骨髓移植需要的40多萬元仍是個未知數。我們期待著有熱心善良的人們繼續給她幫助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