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19歲,是今年入圍“超女”長沙唱區十強選手中的“PK王”,在比賽中,一度被批評演唱太油、使用淚水攻式……當面對各類負面報道時,她說:我就像朋友取的外號“狐貍”一樣,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社會上努力生存。
孤獨的童年
父母在我心中只是一個符號
與胡靈聊天,發現她總喜歡說高興的事,而對于以前經歷的痛苦總是輕描淡寫。看上去一臉的天真爛漫,但她的童年其實并不是那么幸福。出生剛1歲,父母就因感情不合而離婚,離婚后父親離開貴州遵義一去不復返,還在襁褓中的胡靈和媽媽一起回到了外公外婆家。
媽媽是個嬌弱的女子,眼看著胡靈嗷嗷待哺,可卻無能為力。胡靈兩三歲時,媽媽與另一個男人重新結合,把幼小的胡靈完全丟在了年邁的外公外婆家。
在胡靈記憶中,這個不算合格的媽媽教了自己第一首歌。“媽媽在走之前,教會了我唱《兩只老虎》,當時我唱得還很不流利,經常唱成兩只‘老鼠’,可就是這首歌打開了我的歌唱之門。”提起媽媽,胡靈眼里閃過一絲溫情。
童年本應是每個孩子最難忘的,胡靈卻坦言自己對童年“沒什么特別記憶”。因為家境貧寒,外公外婆幾乎沒有額外的錢為她添置新衣,所以小時候胡靈最怕小朋友在自己面前炫耀新衣服。胡靈有一個特別要好的小伙伴,兩人經常同吃同住,有一天小女孩不解地問胡靈:“為什么總沒見你媽媽買新衣服給你啊?”只是同伴一句無心的話,胡靈卻特別在意,她抬著頭認真地說:“我媽媽經常要給我買新衣服,可我都不喜歡,所以就不買。”回憶起這件事,胡靈覺得當時自己潛意識里要給自己撐面子,讓大家覺得她也是個受寵的女孩。
面對父母過早的離異,胡靈總強調說對自己影響不大,但其實單親家庭長大的她敏感、脆弱,比同齡人更擔心被別人看不起,更怕受傷害。上小學時,很多同學的父母都會接送孩子上下課,胡靈卻是獨自一人來來回回。更何況,那時她的媽媽已改嫁他鄉,在她身邊的親人除了外公外婆就別無他人。回憶起那時的經歷,胡靈肯定地說:“小時候,媽媽、爸爸在我心中就只是一個符號,感情……根本談不上。”
獨立的少年
13歲第一次見到爸爸
爸爸媽媽各自有了新生活后,胡靈與他們接觸很少。13歲之前她都沒有見過爸爸一面,和爸爸的聯系僅靠簡短的書信與極少的電話,而且很多時候,胡靈都需要外公外婆反復提醒、催促才會懶懶地提起筆向爸爸“匯報”自己的現狀。
與爸爸第一次見面是13歲那年。
當時爸爸來到外婆家看望女兒,第一眼,胡靈就覺得這個陌生人“有點可怕”,于是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不肯出來,任憑外公、外婆在門外呼喚。隔著門爸爸在外面說了很多關心她的話,可她都覺得這些話離她很遙遠。最后,外婆不得不硬生生把她從房間里拽出來。為了與女兒溝通,爸爸帶著胡靈上街去買衣服、逛公園,也正是“這個陌生大男人”不斷地遷就、討好,胡靈才逐漸接受了他。現在打電話給爸爸,胡靈都會開玩笑說:“你欠我很多,所以你必須補償給我。”
年少時缺乏父愛、少了母愛,胡靈深知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每次看到身邊的伙伴參加各類培訓班,她就覺得特別難受,老在心里想:為什么別人能輕易擁有的東西,我卻什么都沒有?回到家,看到年邁的外公外婆,看到他們為照顧自己省吃儉用,這無助的吶喊只能深深埋在心里。
沒人可以傾訴、溝通,胡靈開始學習彈吉他,并從此對吉他的狂熱一發不可收拾,“我每次很難受的時候,都會用盡全力撥彈吉他,直到練得自己筋疲力盡。也許外公外婆會很訝異我怎么能弄出這些聲音來,但就是那種雜亂、煩躁的音樂,讓我有了發泄的空間。”
因為喜歡彈吉他,胡靈認識了一個在歌廳彈唱的哥哥,每周胡靈都會去哥哥家學習彈琴。從那時起,胡靈知道了該用什么樣的音樂來舒緩自己的情緒。
無奈的駐唱
初戀的花在這里夭折
教吉他的哥哥的女朋友也是音樂發燒友,每次胡靈在那里學習吉他,都愛跟姐姐聊天。有一次胡靈站在姐姐的樂譜前哼唱歌曲,姐姐聽到,覺得很有一種感覺,于是要胡靈好好唱首歌給大家聽。胡靈很大方地唱了起來。唱完后姐姐拍著她的頭說:小家伙,不錯!跟我學唱歌吧。
有了哥哥姐姐的關心、幫助,胡靈覺得學音樂的日子特別快樂。放暑假期間,胡靈經常去他們演出的酒吧玩。每次看著他們在臺上表演,胡靈就覺得特興奮。
姐姐的一次無意之舉從此改變了胡靈的人生。
那天晚上胡靈照常與哥哥姐姐趕到酒吧表演,中場休息時,大家坐到吧桌邊閑聊。突然,姐姐對胡靈說:你每次都陪我們演出,干脆下半場你上去唱首歌吧,平時你唱得挺好的。聽到姐姐的話,胡靈立刻緊張了起來——雖然自己愛唱歌,但要在大庭廣眾下表演,卻從沒有想過。最終,在姐姐的鼓勵下,胡靈壯著膽走上了吧臺。
胡靈在吧臺上唱歌緊張得要死,而泡吧的客人卻并沒有太注意她。胡靈說:“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只不起眼的小貓,沒人喝彩沒人愛。”
可這場無人喝彩的演唱對胡靈卻意義重大。
從那次演唱之后,胡靈就喜歡上了在臺上唱歌的感覺。知道她家境的哥哥姐姐也會隔三差五地安排她上臺演出賺錢。胡靈至今依然記得自己第一次唱歌賺了50塊錢時高興的樣子,“那是我第一次拿到這么一大筆‘巨款’,都不知道該怎么用,最后去商店買了一大堆吃的東西回去孝敬外公外婆。”令胡靈意外的是,外公外婆看著15歲的孫女用酒吧駐唱的錢買回的零食,眼神卻很復雜。
漸漸地,胡靈有了真正的演出收入,第一個月400元。胡靈說對于一個“窮瘋了”的女孩來說,有了固定收入后,感覺到一切都在改變。
轉眼,胡靈快初中畢業了,功課越來越緊張,邊學習邊唱歌的狀況顯然不能再延續下去了。到底是繼續讀書還是退學唱歌,胡靈思考了很久,“初中畢業那個暑假,我很想要一把稍微高檔點的吉他,在那家樂器店看了不下幾十次,可2000多元錢的天價,讓我始終只能去看看。我不會、也不能向家里提出要求,因為如果我要買一把吉他,那就意味著大家下月會斷糧。”最終,在現實面前胡靈選擇退學,拿到初中畢業證后,就開始了正式的演唱生涯。
酒吧,是個復雜的場所,但為了生存,胡靈就必須在這里呆下去。為了給老板帶生意,胡靈要對每個客人笑臉相迎,而最讓她難以接受的就是酒醉后的客人,會沖上來對她動手動腳。有次一個微醉的客人拿著酒瓶,跑到臺上來色迷迷地盯著她,雖然心里十分害怕,但胡靈卻故意不看他、不理會他,努力靜下心來把歌唱完。客人的朋友看到這個小姑娘如此鎮定,便跑上來把他拉下臺去了。這件事很簡單地解決了,但從此胡靈卻知道自己要面對的不僅僅是聽歌的人,還有一群酒后找麻煩的人。而自己要在這個圈子里立足,就必須融進酒吧歌手的圈子。于是從那以后,胡靈總是對其他歌手特別友好,幫他們打雜、跑腿,她意識到自己遲早會需要這些朋友的幫助的。
也就在這時,胡靈開始了初戀。在酒吧跑場時,年少的胡靈碰到了一個酒吧歌手,這個男孩總是無微不至地關心幫助她。對于一個從未享受過太多家庭溫暖的女孩來說,男孩的出現,給了她少有的溫暖。
與男孩的兩年戀愛中,胡靈常與他一起跑酒吧,一起登臺演唱。那時候,她覺得兩個人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但是興趣一樣,就連生活都有很多共同點。
可惜初戀的花總是容易夭折,當兩人的經濟狀況有所改善時,兩個人之間的裂縫卻越來越大,“那段時間,我覺得就是痛并快樂著。也許我與他能共患難,但卻難享榮華。”提及分手情形,胡靈的感覺依然淡然,她輕聲補充:其實父母的婚姻對我的感情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他們讓我不敢相信愛情。
執著的“女聲”
去年來了今年還要來
抱著對音樂的憧憬,2005年胡靈就參加了“超級女聲”比賽,可是沒能獲得較好名次。
在與天娛公司解約后,胡靈回歸酒吧重新演唱。但仍然抱著夢的她,在今年4月又再次飛到長沙參加了2006年“超女”比賽。沒想到在今年比賽中,她一路過關斬將,直沖進長沙唱區前十強。更沒想到的是,當胡靈站到人們關注的中心時,得到更多的卻是指責。
一些觀眾說胡靈喜歡折騰,去年賽完今年又來鬧;聽過她演唱的觀眾,說她在酒吧跑場太久,演唱風格太油;還有PK環節故意掉淚博取同情……負面消息接踵而來,胡靈并沒有被擊倒,她堅定地表示:自己連續兩次參加“超女”比賽就是因為喜歡唱歌,去年沒有出成績那是運氣不好;比賽時她一直抱著誠懇的態度在唱,而在現場的痛哭,她覺得是自己發自內心的緊張,“哪個觀眾站到臺上去試試,我相信也會和我一樣痛哭的。”
采訪快結束時,胡靈笑著告訴記者她有個外號——狐貍。狐貍?噢,一種狡猾的動物。胡靈卻不這么認為,“狐貍有著它的雙面性,它特別聰明,總能找到最合適的方式生存;而另一方面,狐貍也很狡詐,在這個適者生存的社會,一個弱女子,如果沒有如狐貍一樣的狡詐,恐怕也很難活得很好……”
“悲傷也是過一天,快樂也是過一天,我何不選擇后者。”這個19歲女孩有著完全超越于年齡的成熟、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