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嘯鳴的聲音
它嘯鳴的聲音停了,但車輪滑行的節奏
卻時時擊疼大地的傷口。它孤零零的身影
穿過蒼茫,穿過命運的門檻
盡管它已把鋼鐵之軀托付給有福的土地
它卻覺得應該潛行于海底,唱響一支魚歌
它活著的另一層意義,是與時間競跑
每一個終站即是起點。每一次到達意味著
出發。前方的風景應接不暇,足夠成為
它馳騁的動力。它不喜歡像冬蛇一樣沉睡
它只喜歡在白晝穿越隧洞,在黑夜
穿越火光,在最空曠的寂靜里挖掘出風聲
而最能讓它澎湃激情的差事,莫過于
做一把撫摸大地肌膚的利劍,讓它用一生
用整個身軀,去體驗一種絕望的愛和疼痛
另一種書寫方式
漫步抑或奔走。這是我書寫的另一種方式。兩條腿:兩支交替揮灑激情的
硬筆。它們把大地想象,任意想成紙張
抑或竹簡。它們讓墨水從肉體涌向筆端
從學步邯鄲,到筆法嫻熟,再張揚個性
或惑或智,亦苦亦甘。它們不倦行走
時而招來雀鳥的嘲諷,時而贏得森林的
掌聲。周邊反饋的熱情可以作為憑證
與那些只能書寫淚水和嘆息的筆相比
它們并不遜色。它們將筆法揮灑得更實在
有力!它們并未忘卻師長的手勢,
忘卻他們的諄諄教誨。它們奔跑一生就
認定這么一個字,一撇一捺究竟能走多遠
它們書寫到不惑,卻無法預言
這敞開的石頭是你嗎
這敞開的石頭是你嗎
如果是,那我就不做閃電
而情愿做一粒米狀的火石
帶來光,帶來熱
用我赤裸的身體
擦燃一堆篝火
守住這荒涼的居室
這敞開的土地是你
如果是,我就做一棵梨樹
讓根須觸摸你身體最柔軟的部分
一生痛飲你無盡的乳汁
我會每年開一樹燦爛的花
照亮你內心的孤寂
再為你結出沉甸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