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活著（組詩）

曾 經

一條路蜿蜒

像蛇那樣吐毒汁，飲露水

張大口喘息，挪動一團輕

像一根線拉了出去

終于不知所終

我要哭

我要哭

我要走到陌生的人群哭，躲在你背后哭

我要抱住自己哭，靠著一團空氣哭

我要這樣撕心裂肺

卻不出一聲地哭

生 存

種子在黑暗里顫抖

保持沉默是你最好的歸宿

你彎腰的姿勢

就像一個改過自新的囚犯

這些谷子和美酒

浸泡過你塞在胃底下的話

還有煙癮發作的日子

你把自己鎖在舊日歷里

辛勤耕耘，以此換取生存的權利

復述黑

一塊骨頭內部流淌出來的黑

這慌亂的神經坐骨痛

不是一個姿勢可以講述的

也不是一個眼神可以看清的

每一次倒在不同的地方

我知道這一生的命運

是花朵的軟弱所不能承愛的

很多時候我看不清自己

就像我看不清這黑暗深處

漸漸壓下去的光芒

如此活著

如果有陰影

就選擇一匹馬

把它喂飽，不騎它

只需和它說說話

如果它點頭

你不哭。在馬鞍里

種一朵小白花

如果它開了

你就笑，露出

兩排好看的牙齒

隨身攜帶的

隨身攜帶的毒藥

隨身攜帶的呼吸

隨身攜帶的親愛的

我將今生所剩

都納入這首詩中了

一個人坐在時光內部

一個人坐下來

開始抽煙、喝酒

回憶往事

聽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

被一些不存在的事物所迷惑

被空氣中墜落的一聲思念

砸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