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的雪（三首）

遲到的雪

我們緩慢地說出，遲到的雪

它肩頭的風承擔了多大的重量

你將要說出灰暗的橋梁

在一個乞討者的黃昏，具備

怎樣的深度。你看不見

另外一個人，他躲在你的背影里

似乎不是為了傾聽。

對于一種苦難，母親從沒有兩種解釋

她只是拍拍我們的肩膀

然后回頭面對那些雪中的草，和父親的風聲

日子從沒有停止對我們的拷問

只是她從不回答，她在另一片陰影里

把自己等待。

在一天中最后的時刻

我們要逃亡到哪里，還是就此靜止

從一個遙遠的都市，那里的陽光

是一種謊言。母親曾經去過

又被遣送回來，那時候她懷著我

對于那些樹上的葉子我更相信

只是一些散亂的碑文

誰將它背誦，然后在一些深邃的眼窩里

挖掘童年米粒，和中午的凌亂

我不記得過去日子的光影

在一天中最后的時刻，我就要

嫁給石頭，然后和他們一起流動

像沒有血型的蟲子，在一天中

最后的時刻，我不再渴望成為你

午夜致友人

我愛得那樣短暫

我們一同種下松柏，在鄉村公路

旁的空地上，埋葬發白的照片

或僅僅是一個光影

那人已白發蒼蒼，叼著半截煙卷

他的身旁是一堆陳舊的木材

不知道什么時候長出了嶄新的耳朵

我遺忘得是那樣快

丟失的轆轤在五保戶的爐膛里

他要在大雪封山之前

給自己找到合適的地盤，離開村莊的人

已多年沒有音訊。我跟在他們后面

偶爾回頭看看那些熄滅的燈盞

那化做塵土的半截煙卷

那人是我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