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東西已經不在了（組詩）

我知道這種悲傷

我知道這種悲傷

我知道它的力量

從我的身體里飛出去

明晃晃的刀子

在陽光下白得耀眼

冷嗖嗖的抵在空氣背后

雪一樣高傲

從今天開始

臉和臉相互抵消

重量搬走重量

聲音擦去聲音

從今天開始

一個巴掌自己拍自己

一排空椅自己打動自己

一朵花自己毀滅自己

一盆水自己潑掉自己

從今天開始

一個人自己和自己

徹底分開

某種東西已經不在了

在郵電所的舊址上

出現了一個新修的廣場

從信紙上移走字跡

從電話里移走嗓音

就像一個擁抱

被輕輕從手臂里抽掉

只有空氣還在堅持它的形狀

我承認某種東西

已經不在了

而我要克制的

僅僅是忘記帶鑰匙的時候

依然習慣踮起足尖

伸手去摸門框上

莫須有的那一把

想起某個茶社

下午使白天變慢

老式吊扇轉動

墻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京戲或昆曲 緊拉慢唱

有人把牌翻過來

碧螺春在沸水里下沉

一些人與茶社的關系

就像幾尾魚與一條河流

就像瓜子與它的殼

如果時光倒流

有些人會消失得更快

現在 偶爾想念那里的人

卻不會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