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 劉伯承——戰(zhàn)爭年代的一對“黃金搭檔”

從抗日戰(zhàn)爭到解放戰(zhàn)爭的13年間，鄧小平和劉伯承是名副其實的黃金搭檔：一個是政委，一個是師長；一個是政治委員，一個是司令員。兩人所統(tǒng)領的軍隊被稱為劉鄧大軍，兩人的密切關系在人們的心目中享有盛譽。在鄧小平看來，劉伯承是一位大軍事家，指揮有方；在劉伯承眼里，鄧小平文武雙全，從善如流。他們倆相互支持，相得益彰，共同的理想追求使他們結下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誼。

鄧小平長期與劉伯承共同領導和指揮八路軍一二九師、晉冀魯豫野戰(zhàn)軍、中原野戰(zhàn)軍和第二野戰(zhàn)軍，共同負責晉冀魯豫、中原和西南三大戰(zhàn)略區(qū)。盡管鄧小平是以政治領導者的身份主管政治工作，可他特別尊重劉伯承在重大軍事決策方面的意見，大力支持劉伯承對戰(zhàn)役的指揮，還主動參與軍事決策，與劉伯承共同實施戰(zhàn)役指導。在此期間，他們共同指揮了40余次重大的戰(zhàn)役，導演了一幕幕威武雄壯的戰(zhàn)爭話劇。

翻開劉伯承、鄧小平共同實施戰(zhàn)役指揮的畫卷可以看出，凡是劉伯承作出的戰(zhàn)略決策，鄧小平都堅決維護和緊密配合，從來沒有出現過推諉、埋怨與扯皮的現象，特別是在戰(zhàn)役指導的一些重大問題上，更沒有拆臺的現象。即使是軍情緊急，來不及研究商量，只要劉伯承作出了決定，鄧小平就會堅決支持，并采取有力措施予以實施。重視維護軍事主官決定的權威性，幫助軍事主官指揮部隊從勝利走向勝利，在這方面，鄧小平為政治工作者樹立了光輝的榜樣。在革命戰(zhàn)爭年代，劉鄧大軍之所以能夠在艱難復雜的環(huán)境中，取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其中一條重要的原因就是鄧小平和劉伯承相互信任、相互支持。

一位在一二九師工作過的老同志說，凡是劉師長表過態(tài)的，去問鄧政委時，他必定說：“按師長講的辦。”有一件事特別令人感動，那是1946年夏天，劉鄧率部向隴海路出擊的過程中，劉伯承了解到要將野戰(zhàn)軍指揮所及其通訊設施運走只需5輛大車，可到了濮陽城后發(fā)現具體經辦人卻向當地政府要了25輛大車。劉伯承來不及同鄧小平商量，就召集軍區(qū)和各縱隊干部開會，對此事進行嚴肅的批評。按理說，像這類關系到軍政、軍民的政治工作，是鄧小平同志分管的。可鄧小平認為，對于這等大事，軍事干部出面管也是正確的。因此，鄧小平不僅和大家一起認真聽取了劉伯承的嚴肅批評，而且表態(tài)說：“師長剛才的批評很重要，必須認真研究傳達，保證不重犯這樣的錯誤。”簡明的一句話，不僅表達了鄧小平對劉伯承的尊敬和工作上的支持，而且也是對劉伯承權威性的維護。

這種維護不僅表現在平時的工作上，更重要地是表現在維護劉伯承作出的戰(zhàn)略決策上。正是由于鄧小平堅決維護劉伯承對戰(zhàn)役作出的決策，使劉伯承不管在戰(zhàn)役指揮中遇到多大的困難，都能始終堅定地指揮部隊作戰(zhàn)。

1947年8月下旬，在千里躍進大別山的途中，劉鄧率領中原局、野戰(zhàn)軍直屬隊在第六縱隊的掩護下進至汝河北岸時，前有阻敵，后有追兵，中間還橫著一條正值汛期的汝河，情況萬分緊急。23日夜幕剛降臨，鄧小平和劉伯承率野戰(zhàn)軍指揮部趕到汝河邊，此時河對面的敵人已加強了防守，后面的敵人同我掩護部隊即將交火。敵人企圖利用汝河水深、沒有船只的情況，拖住劉鄧主力，打亂我軍進入大別山的戰(zhàn)略計劃。

能否在最短的時間內搶渡汝河，關系到整個計劃的成敗，關系到整個戰(zhàn)局。在這緊急關頭，劉鄧馬上召集前線指揮員開會，研究部署渡河作戰(zhàn)計劃。劉伯承在聽完敵情介紹后，馬上說：“情況確實是嚴重的，如果讓后面的敵人趕到，把我們夾在中間，不但影響戰(zhàn)略躍進，而且還有全軍覆滅的危險。狹路相逢勇者勝，同志們明白吧，從現在起，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敵人的飛機大炮，我們要以進攻的手段對付進攻的敵人，從敵人的陣地上打開一條血路，沖過去！”隨后，劉伯承命令：十八旅從中間殺出一條路，頂住兩邊敵人，作為野司、縱直的前衛(wèi)，奮力攻擊前進；十六旅保護浮橋，保護大軍安全渡河；十七旅繼續(xù)在左翼遲滯敵軍西援。此時，鄧小平高聲堅定地接著說：“聽到了吧，情況十分緊急，要不惜一切代價，堅決打過去！”鄧小平知道，當天能不能過汝河，將影響到能不能完成黨中央和毛主席交給的戰(zhàn)略任務。在這種情況下，全軍指戰(zhàn)員必須團結一致，不惜一切代價，才能獲得勝利。

傳達了劉鄧首長的命令后，廣大指戰(zhàn)員備受鼓舞，在汝河兩岸同敵人展開了殊死的拼殺。率先過河的鄧小平，為了使部隊更為堅定地貫徹劉伯承的命令，使后續(xù)部隊迅速渡過汝河，指示還在北岸指揮的張際春，要各部門立即將機要文件全部燒毀，以免遺失，同時任命穰明德為直屬縱隊的政治委員，指揮由野戰(zhàn)軍直屬機關和派往新區(qū)工作的黨政干部等編成的直屬縱隊接應第六縱隊隨后過河。他要求不管飛機轟炸和敵人火力封鎖，一定要督促各單位跟上，迅速通過，以免前后遇敵被迫作戰(zhàn)。鄧小平不僅堅決維護了劉伯承的決定，而且能夠根據實際情況采取果斷措施落實戰(zhàn)略，表現出一名政治委員應有的積極協(xié)作、團結奮進的精神。

在劉鄧的正確指揮下，24日下午4萬余軍隊全部渡過汝河，沿著先頭部隊殺出的通道，迅速向南推進，闖過了躍進大別山的一道險關。在劉鄧共同指揮的戰(zhàn)役中，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作為政治主管的鄧小平，以奪取戰(zhàn)役勝利的大局為重，把維護軍事主官指揮的權威性當作自己的本職，從而增強軍事主官實施戰(zhàn)役指導的力度。實踐證明，這也是我軍實行軍事、政治“雙長制”的優(yōu)點之一。做好各級戰(zhàn)役指揮員的工作，將思想統(tǒng)一到軍事主官的戰(zhàn)役決策上來，保證戰(zhàn)役決策順利貫徹執(zhí)行。

在戰(zhàn)役指導中，每當有些指揮員對劉伯承作出的戰(zhàn)役決定有看法、思想上難以轉過彎時，鄧小平總是給大家擺事實、講道理，幫助大家提高認識，直到最終將大家的思想統(tǒng)一起來。

1947年8月初，在魯西南戰(zhàn)役后，劉鄧根據敵情與氣候的迅速變化，決定將千里躍進大別山的行動提前到8月7日。下定決心后，劉鄧立即召開軍事會議進行部署。劉伯承說，我建議停止休整，大軍南進，必須立即行動，要當機立斷，抓緊時間，行動越早越好，機不可失、時不待我。當時劉鄧是這樣認為的，大軍正面的敵人兵力集中在開封、鄭州、徐州及其隴海路沿線，敵人的注意力在魯西南地區(qū)，而在隴海路以南和長江以北的廣大地區(qū)，敵人的防守兵力空虛。況且，當時敵人錯誤地判斷劉鄧大軍可能因疲勞和洪水而北返黃河以北。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劉鄧大軍馬上結束休整，立即南下，敵人會猝不及防，我軍取勝把握較大。于是，劉伯承根據對情況的分析后宣布：立即實施戰(zhàn)略進攻，向大別山挺進，今天就下達命令，明天晚上開始行動。

第二天就行動？大家對此都感到極為突然，思想上沒有準備。許多人主張在內線打一仗或幾仗后再實施戰(zhàn)略進攻，也有人要求按中央的指示休整到8月15日再開始行動。持這些意見的同志，確實有許多理由：當時部隊經過一個多月的連續(xù)作戰(zhàn)，十分疲憊，需要時間休整；在魯西南戰(zhàn)役后入伍的新戰(zhàn)士，還沒有經過很好的教育培訓；后方支援的經費、炮彈、藥品等還未運到；1.3萬名傷員尚未轉移。這些問題確實給部隊馬上行動造成極大的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鄧小平接著劉伯承的話堅定地說道：“劉司令員的意見和部署非常正確，我完全同意。”他認為，劉伯承的決定不僅涉及到全軍的安危，更重要的是出于全國戰(zhàn)局的需要，部隊只有克服困難，下決心不要后方，向敵人統(tǒng)治中心的大別山推進，逼向長江，把戰(zhàn)火引向敵占區(qū)，才能打亂敵人的部署，調敵回援，配合全國各個戰(zhàn)場的作戰(zhàn)，扭轉全國戰(zhàn)局。

休會期間，鄧小平針對大家的不同看法，分別找縱隊的主要指揮員交換意見，做深入細致的思想工作。鄧小平分析指出：（一）提前行動是對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同志戰(zhàn)略意圖堅決貫徹、靈活執(zhí)行的表現，既可吸引大量敵人，又可粉碎敵人水淹我軍的陰謀，同時可減輕魯西南地區(qū)華東野戰(zhàn)軍外線兵團的壓力，分散敵人的兵力，創(chuàng)造各個殲敵的有利時機。（二）提前行動會使敵意想不到，大大減弱部隊前進途中的阻力，同時也使敵人使用重兵對我軍進行鉗形攻擊的企圖落空，而我軍卻能贏得時間和空間。（三）提前行動可調動敵人，將敵我交鋒的戰(zhàn)場由解放區(qū)提前轉向敵占區(qū)，陜北、山東之敵也可紛紛調出，打亂敵人重點進攻的部署，這將加快解放戰(zhàn)爭的進程。

通過鄧小平的深刻分析，廣大干部很快認識到，提前行動是從大局出發(fā)的正確決策，最終大家一致認為立即行動利大于弊，紛紛表示堅決執(zhí)行首長的決策。其實，當時鄧小平的心里還有立即行動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只是不便當眾跟大家說，那就是毛澤東前不久發(fā)來的絕密電：“現陜北情況甚為困難。”當時陜北的敵情很嚴重，黨中央、毛澤東率小部兵力轉戰(zhàn)陜北，處境艱難。在這種情況下，真是沒有二話可說，什么困難也不能顧了。馬上行動，部隊確實面臨許多困難，可鄧小平想到黨中央和毛澤東的安危，什么困難都必須克服。

鄧小平看到大家思想已基本達成一致時，又強調指出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廣大指戰(zhàn)員要不怕犧牲、不怕疲勞，連續(xù)作戰(zhàn)。在動員會上，鄧小平指出：“在進軍途中，敵人必然會前堵后追，我軍在淮河以北主要是消滅敵人的地方武裝，要避免與敵人主力糾纏與作戰(zhàn)，千方百計地直奔大別山腹地，走到大別山就是勝利。”鄧小平說到這里，看到劉伯承滿意地點著頭，就對李達參謀長說：“立即起草電報，向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報告決心和部署，同時向部隊下達準備行動的命令。”

就這樣，劉鄧兩人一個定下決心，一個政治動員；一個進行戰(zhàn)役行動部署，一個堅決同意與支持。部隊戰(zhàn)役作戰(zhàn)的有關事項，通過兩人默契配合，融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形成一股巨大的動力流，傳遞給廣大指戰(zhàn)員，催人奮進，使部隊奪取一個又一個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