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歲末殺年豬的半夜,我在廣西西林縣普合鄉環境優美的馱娘江畔呱呱墜地。由于生逢“三年困難”時期,母親缺乏力氣而造成我剛一出世就窒息,被丟棄在自家菜園的籬笆下。第二天清早父親殺好豬,打算“處理”我時,見我仍在破襁褓中蠕動,于是自嘲道:“這小子不該死,將來長大后肯定有出息!”
6歲時,當大隊文書的父親因撲滅山火而累死在火場上,我們姐弟6人成了孤兒。當我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中學時,因哥哥讀高中,母親有意讓我再留級兩年。我理解母親的苦心,于是背著母親悄悄哭泣。一個星期后,母親背著米帶著我翻山越嶺來到中學所在地,將哥哥和我托付給一個遠房表叔。從此,我們兄弟從母親疲憊的臉上讀懂了面對困難的“堅強”與“忍耐”,經常利用課余幫表叔家挖地、找豬菜、砍柴火,利用星期天和寒暑假燒木炭、挖土方,掙錢買學習用具……困頓的生活,艱辛的日子,練就了我們如何應對生活,更教會了我們如何做人。
我把文學當作人生追求的職業,并以認真和誠實的態度去寫,不欺不詐,不諂不媚。這樣也許在世俗的眼睛里有點“冒傻氣”,但我心里是安寧的。由于生于鄉野,我歷來將樸素視如搪瓷茶缸盛滿白開水一樣,簡單生活、淡泊明志、寵辱不驚。我贊同認為“樸素觀不止是個人的生活方式,而是一種責任”的觀點,我的責任就是履行自己力所能及的社會責任——以人為本,即注重刻畫社會生活底層人物的思想感情,并努力做到尊重人物自然的、內在的樸素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