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中的低語（組詩）

在昆明吃臘肉，想起故鄉的炊煙

在昆明郊外 一個叫雙楓村的地方

我們找到一家小飯店

長得水靈靈的老板娘要我們點菜

我一臉茫然，不知道點什么菜來糊弄嘴

我只點了一盤臘肉……

端上來了 我點的臘肉

像模像樣的一盤東西啊

我小時候就渴饞不已的臘肉啊

每塊肉都擺著相同的表情——

中間白著 邊兒上黃爽爽

我一下子就想起故鄉

和炊煙下哭泣的人……

一盤臘肉啊 我最好的菜

在昆明郊外

在雙楓村

沒有一個人提及一盤臘肉的好

一盤臘肉的溫暖……

一盤臘肉下肚 我醉了

一醉醉到夜五更……

在湖南做鞋店里的傾聽

南方多雨 我穿著一雙進水的皮鞋

滿大街走動。談廣告、拉贊助、組稿……

我越是這樣忙，天也忙著下雨，浸入我皮鞋

泡著我的腳趾——當我路過珠市街

我忍不住跑進一家湖南做鞋店

談價錢。50、45、40、35——

最后我以30元成交。我是和鞋店老板婆娘成交的

老板很生氣，說：成本都不夠

他老婆也生氣，說：飯不吃了嗎，孩子學費不交了嗎

房租不交了嗎

他們說著說著就動氣

他們說著說著就想起自己的家鄉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一邊做鞋一邊斗氣

其實大家都不容易

這樣想著我走出鞋店

走出了珠市街

蘭州拉面

老遠就看到紅色的招牌——蘭州拉面

我急急地迎上去像迎一個夢中的新娘

如果不是那位湖南朋友在十年前帶我吃過

我不會那么猴急急地撲上去

那位朋友當時到邊地做生意

當了半年的木材公司老總

然而一夜間就在街上到處亂跑

其他員工只顧著和他要工錢

他就寫了張白紙給人家 算是交代

我沒有急著和他算工錢 我們那時候還算朋友

他就帶著我 另找了個地方住下來

(別人是不知道的，知道了折騰不了)

在我們住的民航路上

開著一家蘭州拉面

招牌是一面旗子 在風中飄揚

像古代客棧門前的酒旗

我們三五人進去

每人要了一碗面吃著

好吃啊……比我們當地的米干米線強多了

是蘭州的大師傅當場拉出來的

我長這么大 從來沒有看見面團可以拉出線來

起初的一兩頓湖南老總還是付錢

后來他就說 每次這樣折騰太麻煩了

干脆一個月付一次算了

好在他西裝筆挺 干凈

好在他普通話利索 聲音鐵脆

老板娘就信了他

我知道我得重新找個活路了

心閑不下來

但我每次都看見老板娘十歲的女孩在餐桌上做作業

每次我都夸他幾句

老板娘就高興

就說要找個老師輔導

我心里就樂了我終于有活路了

后來我每次吃好拉面 就輔導那個干凈的小女孩

但一個月之后老總跑了

借了我兩百塊錢

他說他還要回來 重整旗鼓辦公司……

十余年過去了

他還是沒有回來

看來公司是辦不成了

我的辦公室主任也當不成了——

哎!時光流逝，我在2005年10月吃的蘭州拉面

也沒有當年的那一家過癮

看看店面 兩個孩子還在做作業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做家教了

我回頭看看紅色的招牌

藍色的夜幕里

我揣起深深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