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語秀與口號秀

在一所大學里看到一幅大標語：“一切為了學生，為了一切學生，為了學生的一切”。真的不得不讓人肅然起敬，也不得不服膺標語作者對中國漢語文字的精熟掌握，更是敬佩學校管理者的情真意切和博大胸懷。可是仔細一想，就有了疑問，總覺得這口號喊得有點過，學校的一切都是為學生？學生一切學校都包了？什么是一切，一切就是無所不包。不信哪位老師把評職稱、漲工資、買汽車、買房子的目的會說是為了學生，更不信學生的談戀愛、考托福、去國外定居也是學校的目標。所以，為了一切學生，為了學生的一切實在是屬空頭支票式的作秀。

前不久，在報紙上讀到一篇題為《經常敲敲群眾的門》的文章。文章引用一位領導干部語重心長的話說：“我們一定要多敲敲群眾的門，要經常到群眾那去拉家常，這樣群眾與我們才能貼得更緊，才有利于我們的工作。”文章還舉例說，“過去無論是革命年代還是土改時期，我們的干部沒有一個不經常敲群眾的門的，許多同志還經常和老鄉擠在一個炕上睡覺，一個鍋里吃飯，親熱得很。”文章最后提倡：領導干部作為人民的公仆，理應自覺的、主動的、經常的敲老百姓家的門，因為這樣可以“敲”出民情，“敲”出民意，“敲”出民望；也只有常敲群眾的門，才能切實了解和掌握老百姓的生活條件、經濟狀況和實際困難，真正急人民群眾之所急，想人民群眾之所想，幫人民群眾之所需。

初讀這篇文章，覺得很好，與百姓貼心，理應如此。但仔細一想，也有疑問。

比如，有這么一位領導干部，他響應號召，發揚革命傳統打算去敲老百姓家的門，和群眾拉拉家常。那他應該是哪一級的干部呢？科級、處級、局級乃至省部級？級別低的去敲吧，大約只能是一個人去，最多兩個人。就算你事先準備了身份證、工作證、介紹信來證明你的真實身份和敲門的意圖，被敲門的老百姓就會開門接納你嗎？你的證件要是假的怎么辦？退一步說，即使那家被敲門的老百姓相信你是個父母小官，是學習革命傳統來敲百姓家門的，可正好這一家夫婦雙雙下崗，身體又有病，心里本來就有氣，跟你反映你又解決不了，你說你這門敲能敲得出嘛來？

那么級別高一點的領導干部去敲老百姓的門行不行？也不行。你想，干部到了一定的級別，出門至少也得有幾個隨從和大秘，說不定為了首長的安全恐怕還帶上幾個保鏢或警察。倘若被敲門的老百姓是事先經過精心挑選的，并且得到通知做好了接待準備，那恐怕還好一些。如果被敲門的老百姓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見到這么多人來敲門，而且還跟著警察，一定嚇得暈菜。再說即使敲門的高干與被敲門的百姓，雙方已有所準備，百姓遠接高迎、促膝而談，或歡聲笑語，或熱淚盈眶，然后鎂燈閃爍，攝影錄像，敲門者有政績可錄，被敲門者受寵若驚。可是這樣的官場神話劇，難道就不怕被別人所詬詈？

看來，提倡領導干部要“經常敲敲群眾的門”純屬政治秀，沒有絲毫的可操作性，更無任何意義。作為領導干部當然要了解民情、民意、民望，否則要你這領導還有什么用。但民情、民意、民望的了解靠敲群眾門的方法恐怕不好使。尤其是現代社會，高科技的發展和民主之風的盛行，獲取各種信息的方法和手段非常之多，既快捷、方便又靈敏、可靠。放著現代化、高效率的方法不用，反而去靠什么敲百姓家的門去了解民情、民意、民望，這不是做秀又是什么？甚至說，你本來對民情、民意、民望已經了解，還故意要再去敲百姓的門，假惺惺的做什么了解，說穿了其實就是在愚弄群眾。所以，一位現代社會的領導干部，其工作方法如果還停留在戰爭年代的“一個炕上睡，一個鍋里吃”的水平上是不是太可悲了。這樣講并不是要對戰爭時代敲群眾門的方法進行否定，在那個“通信基本靠腿，調查基本靠嘴”的年代，這樣做是必須的。但是“今夕是何年？”現代社會了，還這樣干根本不靈了。否則“與時俱進”四個字怎么解釋。

在報紙上刊出這樣一篇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假大空式的倡議文章，這就相當于給讀者們——老百姓，開了一張空頭支票。如果我們仍然固執的認為，這樣的宣傳是對的，是在提倡某種精神，某種類似宗教意味的精神，那末，我們呼喚誠信，呼喚道德回歸什么的，究竟還有沒有人相信？還能不能得到回響！

（作者單位：天津市財貿管理干部學院）

責任編輯：張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