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城古晉

古晉，馬來文是“貓”之意，它是馬來西亞沙撈越州的首府，人們稱它為貓城。古晉地大人稀，總面積為508：54平方公里，人口約40萬。貓城一派熱帶風(fēng)光，樹木向藍天展綠羽，綠草如茵，鮮花似錦，空氣新鮮，在翠綠蔥蘢的樹木掩映中，高矮適中的古老和現(xiàn)代建筑融為一體；街道干凈清潔，被馬來西亞列為環(huán)境最佳的“花園城市”。

貓兒知多少

在貓城鬧市區(qū)浮羅岸路口牌樓前豎立著一座貓的塑像，這是這個城市和平、吉祥的象征。在貓的塑像后面，屹立著的一座古色古香的大牌樓，上端橫匾鑲嵌著四個大字：“南海瀛洲”。

我在貓城居住4年多，常常漫步于貓城鬧市區(qū)。據(jù)我用心觀察，這個城市幾乎人人喜歡貓，也愛這美麗的貓城。

貓城分南市、北市。有一次我請教古晉南市市長田承凱，貓城到底有多少貓。他沒有給我肯定的回答。依我看，貓城肯定有十幾萬只貓，家貓、野貓；白貓、黑貓……形態(tài)各異的貓兒比比皆是：有安居樂業(yè)的；有流浪在街頭巷尾的；有忠于主人的戀屋者；有懶洋洋躺在門口曬太陽者……尋食的貓也不少，順著它們的足跡，時而飄蕩著人們的笑聲。

貓城的北市擁有世界獨有的貓博物館，世界各地各種貓的品種、造形、圖案、標本等均陳列在那里。中國的陶瓷器和蘇州刺繡的貓兒藝術(shù)品也陳列其中。展品琳瑯滿目，是一個可愛的貓兒世界。

關(guān)于貓的故事，就像貓城的貓一樣多。我也有過一段有趣的經(jīng)歷。我的住宅位于古晉美寶花園鄭和統(tǒng)帥路第二巷121號，我在那里居住兩年多之后，有一天下班回來，看見一只黑白相間的貓躥進院內(nèi)，它倉皇地盯著我，看起來很餓。我饗以一小片牛肉干，它舔而食之。日后它幾乎都同一時刻到來，久而久之干脆賴著不走了，還在院里生下了6只小貓。小貓兒們都長得很好。每天我們下班回家，大門一響，母貓就帶著小貓跑來相迎，有時還在地上翻滾，表示親熱。它們?yōu)槲覀兊纳钤鎏砹瞬簧贅啡ぁ？簇垉哼M食很有趣，母貓讓小貓吃夠了，自己才不慌不忙將剩下的貓食吃個精光。天天如此，母子之間似有無限的深情。母貓成天讓小貓在懷里亂擠，吃奶。有時有人來住宅搬舊報紙，它感到安全受威脅，一下子把小貓一個個叼離到別處去。在貓城，人與貓和睦共處的故事甚多。

老街道——歷史的臍帶

在貓城街道路牌上，馬來文和華文名字并列，按圖索驥，每次我都能如愿抵達目的地。貓城街名別具一格，不懂馬來文者，看那華文名稱既親切又容易記，昔日的滄桑，今日的繁華，早期的土著人、華人和馬來人的生活形態(tài)……都可以在那些街道名稱中尋找到。

以已故政治人物名字命名的街道有之，如東姑阿都拉曼路，使人自然回憶起馬來西亞的獨立之國父：以華人先賢名字命名的街道眾多，諸如拿督阿瑪?shù)に估锷驊c鴻路、宋天祝路、黃慶昌路、王長水路等等。根據(jù)書籍記載，從中國移居至此的華人大約于1830年抵達古晉，他們早期居住在沙撈越河旁的海唇街一帶。今天古晉的中國街、大井巷都是早期華人南來古晉拓荒時的落腳地。以風(fēng)土人情和農(nóng)作物命名的街名富有詩情畫意。甘蜜街以出售甘蜜而得名，這條街建于1878年，至今已有百余年的歷史，位于古晉的鬧市區(qū)，那里一座座二三層樓的店鋪鱗次櫛比，除有傳統(tǒng)的雜貨店外，土特產(chǎn)店聞名海內(nèi)外。水果盛產(chǎn)時，榴蓮、菠蘿蜜等水果飄香之際，甘蜜街又是水果街、榴蓮街。榴蓮發(fā)燒友，成天在那里“瘋狂”。印度街多是印裔商人經(jīng)營生意。海唇街建于1868年，是那個時期的主要商業(yè)街和經(jīng)濟活動中心，那里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

貓城是個古色古香的城市，也是華人聚居之地，歷史悠久。當(dāng)我游覽伊斯坦那皇宮、參觀那圓堡、四方堡、回教堂、歷史博物館、英雄紀念碑、古樸街坊時，我感覺這古城歷盡人間滄桑。人們說，古街道是歷史的臍帶，真是如此。面對著古老的街道，我禁不住想起貓城的歷史。開埠已有150多年的貓城，歷史上經(jīng)歷過文萊蘇丹的多年統(tǒng)治。1842年英國人詹姆士·布魯克在古晉建立了“拉者”王朝，古堡上飄揚著布魯克的州旗。1941年被日本占領(lǐng)，稱它為“久鎮(zhèn)”，古堡上換上日本旗。日本投降后又淪為英國的殖民地，古堡上又升起杰克聯(lián)盟旗。1963年沙撈越加人馬來西亞，古堡才飄揚起馬來西亞國旗和沙撈越州旗。

在貓城古街道盡頭的河濱公園里，一座近百年的建筑物像一位歷史的老人屹立著，守候著沙撈越河的流逝，見證歷史長河的滄桑。那座古老的建筑物就是華族歷史文物館。古晉華人稱這座建筑物為“老古董”。“老古董”前身為華人法庭，建于1911年。1921年華人法庭撤消。1930年起它成為沙撈越中華商會總會會址。1993年它成為沙撈越華人歷史文物館。

這座四方形的建筑物看起來古色古香，擁有展覽大廳，左右為輔翼廂房。兩道大門門楣上刻有天秤圖案。正門兩旁書寫著一副充滿著激情的對聯(lián)。一句是“華族萬里投荒喜今日豐衣足食安衽席”，另一句是“歷史百年作證記當(dāng)時斬棘披荊啟山林”。展覽大廳陳列著大量的圖片和實物，圖文并茂，詳細地介紹華人移居沙撈越的奮斗歷史。

沙撈越州副首席部長兼社會與鄉(xiāng)村發(fā)展部長丹斯里拿督阿瑪阿弗烈查布曾經(jīng)說，沙撈越的音樂將在種族和諧混合通婚之下，產(chǎn)生以自己本身的音樂為主、吸收其他民族音樂的特色，成為一個音樂的大熔爐，使民族的音樂向上提升。

古晉確似個多民族音樂大熔爐。那里是一個多民族的社會，多民族的文化，多民族的音樂，那里民族聯(lián)姻者眾多，一個家庭有華族、伊班人或馬來人的成員不足為奇。

我在古晉民族音樂大熔爐里，無時不為那里的民族音樂所感染。那鏗鏘有力、節(jié)奏感強的土著人音樂常使我停步聆聽，他們的樂器——沙貝的美妙樂聲比吉他更加扣人心弦。隨著優(yōu)美的音樂，他們常常情不自禁翩翩起舞，盡情享受勞動和豐收之后的快樂。在貓城我?guī)状螒?yīng)邀出席馬來朋友的婚慶。馬來族的傳統(tǒng)音樂讓我大飽耳福。那些音樂聽起來像詩一般，具有濃厚的道德和宗教意義。華裔把遙遠的中華傳統(tǒng)音樂帶到南洋，與當(dāng)?shù)匾魳方蝗诙尸F(xiàn)出特有的光彩。廣東音樂可以說在那里安家落戶，枝繁葉茂。我在貓城老市區(qū)還不時聽到悠揚悅耳的潮州音樂。我曾應(yīng)邀出席古晉潮州公會的潮劇欣賞會，白發(fā)朱顏的老人全神貫注地演奏潮州音樂，似燕子剪水般輕盈跳躍，音若銀鈴般清脆的揚琴、高亢悠揚的二弦、低回深沉的胡弦，至今還縈回在我耳邊。

貓城的民居也是一個大熔爐。市區(qū)多居住華人，馬來人也不少。郊區(qū)則多居住土著人，諸如伊班人、達雅人等。郊區(qū)土著人的長屋、華人的農(nóng)舍、馬來人的高腳屋三者融為一體，湮沒在濃濃淡淡的綠色波濤之中。老城區(qū)的印度廟、清真寺、天主教堂、天后宮……和睦共處，互映生輝。背靠貓眼嶺，面臨沙撈越河的壽山亭大伯公廟，每年華人春節(jié)或福德正神神誕之時，各界善男信女所奉上的巨型龍香，使大伯公廟蔚為奇觀，吸引眾多的達雅人和馬來人駐足觀看。

貓城南市市長為華人，北市市長為馬來人，多年如此。一年一度的古晉節(jié)熱鬧非凡。每年貓城節(jié)從8月1日開始至8月底結(jié)束。古晉節(jié)的第一天，南北兩市市長共乘敞篷車游行，會見市民。入夜燈火輝煌，搭臺唱戲，載歌載舞，節(jié)目豐富多彩。除了貓城節(jié)外，達雅人的豐收節(jié)、馬來人的開齋節(jié)、華人的春節(jié)，都是全城、全州的法定節(jié)日。節(jié)日里各族朋友互相祝賀。春節(jié)的開門迎賓，開齋節(jié)的門戶開放。豐收節(jié)長屋的盛宴，都已成為貓城獨特的風(fēng)景線。

在貓城，華人與其他民族親如一家，百年來，從沒有發(fā)生過種族間的磨擦。他們與其他民族風(fēng)雨同舟、艱苦奮斗的歷史，成為他們共同的驕傲和財富。我旅居貓城多年，除感受到市民的熱情友好、寬容、平和、樸實的情誼外，還特別感動于這個城市多民族和睦共處的那種溫馨清雅、靜謐安祥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