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雙性戀的旋渦

李金何

溫柔心欲，讓我沉醉讓我謎茫

我生長的家庭，自從父親在我5歲時去世后，就完全成了一個女性世界：外婆、母親、妹妹和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喜歡上了一個嬌小、柔弱的中學女同學，喜歡她那種柔弱的眼神。直到那位女同學到美國留學，我的精神之戀才無疾而終。

戀上女生的秘密藏于我心多年，把我攪得心動神搖。但是，我大學四年一直到結婚，都沒有舊病復發，或許是沒有一個女人能把我的私密之情激活，或許是我的心理智力成功地抵御住了情欲式的幻想!

不幸的是，我遇到了伊蘭!

伊蘭，一個32歲的離婚女人，我們在朋友的派對上認識。她一頭黑黑的、卷曲的長發披散開來，緊身的牛仔褲和白T恤把她的身材勾勒得風情萬種；她的容貌談不上美麗，但眉宇間彰顯出少婦的嫵媚。她無意間沖我一笑，我的心竟然為之一動。就是那一笑，令我神魂顛倒地想要接近她。

卻是，伊蘭先行約會我。

那天，帶了一瓶法國紅酒，一套艷紅的內衣，我心如鹿撞去赴約。伊蘭一身華服，嬌艷得令我不敢與她對視，她的餐桌上已經放了一瓶紅酒，我隱隱覺得必有事情要發生。果然，伊蘭喝了酒后，呈現微醉的媚態，她褪下生日華服，換上我送她的那套艷紅的內衣……這一切都在我的眼前慢條斯理地進行，當她俯下身醉眼迷蒙地看著我時，我無法控制心中隱藏多年的欲望，一把把她拉入懷中。她在我懷中揚起緋紅的臉龐，神情倦怠，仿佛等待這一刻也是等了多年……

原來，伊蘭如我，多年前也藏著私密的情懷。不同的是，我從沒有實踐過，而伊蘭在實踐的過程中被她的丈夫發覺，那個他百般規勸無效，只有退出。離婚后，伊蘭的前夫帶著女兒飛往國外重新生活，走之前把一間高級咖啡屋留給她經營。伊蘭從此單身不嫁，咖啡屋平時由她的姐姐打理，她自己在家搞服裝設計和裁剪。那個夜晚之后，伊蘭時常邀請我到她家做客。我們各自蜷縮在紅色沙發的一角，輕言細語地訴說各自的生活與情感。伊蘭經常說起她的女兒和前夫，每次說起，她都難過，說對不起女兒，說她的前夫其實非常愛她，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對同性的向往，堅決要求離開他的……伊蘭溫柔地依在我的懷中，她白皙的腳趾有時會觸碰到我的腳趾，每一次觸碰，都讓我心中升騰起擁有她的沖動。我陷入了讓我沉醉讓我迷茫的欲望中，又怕又興奮。

我驚覺，自己對伊蘭這個我所心儀的女人，如同對我的丈夫一樣，有著強烈的渴望……我是一個雙性戀者!

激情丈夫，讓我愧疚讓我徘徊

我與伊蘭的交往，瞞著我的丈夫林達。

林達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的唯一。大學畢業后，我和林達雙雙回到家鄉，在各自父母的安排下，找到了很好的單位。半年后，婚姻與事業順風順水，可一向活潑愛動的林達漸漸覺得不滿意，他說要辭職經商。靠著他靈活的頭腦，林達小小的貨運公司不到一年時間就生意興隆起來，我們便步入了“有車有房”一族。但林達仍不滿意，這次是對我們倆的私生活。

“我覺得你一直沒有愛過我!”有一天晚上，他看完一部情色影碟后，沖著我說。我很迷惑。“如果不愛你，我嫁給你干嗎?我還不至于為了找個經濟靠山而嫁人吧?”我不滿地說。

“你在做那事時從沒有對我主動過，但影片中的女主角總是經常對自己的愛人主動出擊的。”林達指著電視屏幕說道。他這樣舉例，我真的察覺到這是個問題。不是嗎?每一次纏綿，都是他主動，雖然我的表現沒有讓他失望過。我若有所悟，當晚試著主動了一次。之后，他似乎忘了那天的爭執，我們又和好如初了。

日子就這樣流過，直到我認識伊蘭。

認識伊蘭之后，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為何不能主動向林達示愛，是因為我愛林達沒有我愛伊蘭那般多。在他強有力的外表下，我的情感只能郁悶地哭泣。而伊蘭時常流露出的軟弱女兒態，講述她單身生活的不易，讓我心生疼愛，總想保護她。我對伊蘭的感情就如林達對我的感情：寵愛、憐惜。伊蘭對我的身體以及心靈展開的溫柔細致的愛撫，讓我享受到水與水交融的快感；從伊蘭的懷抱里出來，我又渴求鋼鐵般堅硬的快感，懷念林達粗獷的愛撫。于是，我時常主動出擊，林達對此驚喜異常，說：“以前完全是靠我的激情來完成性愛，你從未主動過。怎么現在你變了?”我笑問他喜不喜歡，他說當然喜歡。

然而，我沒有說出自己為什么變了。

水火之間，我別無選擇

林達是激情的一團火，伊蘭是溫柔的一滴水，我在水火之間來回奔走。伊蘭知道我有家庭，她不在乎。但林達很在乎……

實際上，與伊蘭的關系，我雖迷戀沉醉，但我知道，絕大多數人是排斥同性戀的，所以，我和伊蘭都小心翼翼地不讓別人知道我們的性取向。為了不引起鄰居的猜測，我和伊蘭約好一個星期只在她家約會兩次，平時互發短信訴相思。那天晚上11點多，我和林達正要進入主題，卻收到伊蘭發來的一個說非常想念我、非常想親吻擁抱我的短信。林達一邊抱怨說誰這么掃興，這么晚了還發短信，一邊看了我的短信。我還沒來得及抗議，林達一臉的憤怒。

“難怪你和伊蘭那么要好，你們是同性戀!”作為我的好朋友，伊蘭來過我家幾次，林達見過她。面對深愛我的丈夫，我無法繼續隱瞞，難過地點點頭。林達揪著自己的頭發，面部扭曲地問我：“是我無法滿足你嗎?還是你從來都是如此?”見他如此震怒，我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最后，林達走出了臥室，在客廳的沙發上低泣。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丈夫的眼淚，那一刻，我對自己的雙性戀產生了莫名的厭惡。

我相信林達和我一樣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他對我說他想冷靜一下，出外住幾天。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發覺自己多么害怕失去他，幾年的夫妻生活，我是愛他的!我哽咽著說：“林達，你不要走，其實我也愛你。”林達看了我一眼，走出家門，輕輕地把門關了。我在電話中向伊蘭哭訴這一切，半小時后，伊蘭已在我的家中。這一次，伊蘭不是在我的懷中撒嬌，她哀傷地站在我面前說她明白我的心情，當初她看著丈夫和女兒離去時，她也非常難過，覺得自己傷害了他們，現在，又傷害到了我和我的婚姻。

她問：“以后，我們還要繼續來往嗎?”我又搖頭又點頭。我和伊蘭都哭了，因為我們對彼此的愛戀也很迷茫。

三天后的一個早上，林達回來了，和他一起進家門的，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原來，這三天里，林達不僅在圖書館看了很多關于我這種情況的書籍，他還找了一個心理治療師，決定幫助我擺脫雙性戀，讓我重回他的懷抱。

他是那么愛我。我又是淚流滿面，同意接受心理疏導。

“你和她在一起享受溫柔情感時，肯定是提心吊膽的，因為怕被人發現，怕引來別人異樣的目光，那么，為什么不試試離開那個溫柔地，在自己的家里，獨享丈夫的情愛呢?”心理治療師善意地勸說我。

我看了看林達，林達正望著我，眼神里都是痛惜。“我給你的是正大光明的愛，她給你的愛能出來見陽光嗎?”林達的話讓我很震驚。我想起和伊蘭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確實是躲在房間里的時間多；在朋友們的面前，我們倆都很緊張，害怕現出一絲親昵的樣子，遭受非議和歧視。潛意識中，我也總覺得和伊蘭是一對不健康的朋友，而和林達在一起，無論做什么，我都沒有擔驚受怕的感覺，從不怕被人指指點點……

“媛媛，我們可以幫你解決難題!”林達向我伸出手，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動搖。我一陣感動，握住了林達的手。

接受心理疏導的過程中，我接到過伊蘭的電話。聽了林達對我所做的一切，她非常感動，祝我幸福，讓我不必擔心她……此時我才知道，林達聯系到了伊蘭的前夫，并且在越洋電話中和他認真懇切地交談過幾次。現在，伊蘭的前夫已經回國看望伊蘭，正在征求伊蘭的意見，是否也接受心理疏導或治療。

我在林達的懷里，感謝他為我做的一切。

在心理治療師那兒，我終于知道，這么多年來，自己對同性的依戀源于我的家庭環境。因為從小生活在女人堆中，我養成了一種想當老大、照顧別人的性格。而林達是我的丈夫，一直把我當嬌妻來寵愛，使得我潛意識中的老大情緒得不到發揮，所以一遇到嬌柔的女同學，遇到伊蘭，就似乎找到了傾情愛護的對象，老大情緒有了宣泄之地……

心理治療師對我詳細分析完后，要求我一個月內不和伊蘭接觸，并讓林達帶我廣交朋友。

一天一天，漸漸地，我對伊蘭的思念之情不那么強烈了、淡化了，而對晝夜相伴的林達，愛意愈發濃厚。這種夫妻之愛，如燦爛陽光下綻放的花朵，明媚而鮮艷；這種愛，是結婚以來我從未有過的感覺。

是的，是我的丈夫用“光明的愛”引導我走出迷途，讓我擺脫了雙性戀情結，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情愛生活中。

劉紅／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