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大巴與“冷淡杯”

魏　睿

香港有６個電信運營牌照，而大陸只有移動和聯通兩個，這也許可以部分解釋為什么從香港打電話到大陸要比大陸打過去便宜很多。

餐飲業的高度發達與客運業的落后在一個大都市能夠形成鮮明對比的，在中國應該不多見，成都很不幸，位列其中。４年前坐成都鐵路局的火車從北京來九寨溝旅游的時候，“青年文明號”列車上的“文明”服務至今記憶猶新。再次到成都，不禁又為這里的大巴而感慨！

第一秒鐘，走出賓館準備去吃午飯；第二秒鐘，我已經跳上去都江堰的大巴，據說在那里，臨江聽著滔滔江水吃飯喝茶是一種享受。售票員說，還有幾分鐘就要開車了，要快點跑到最后一個檢票口。我于是飛奔。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是童話里的天使，可以浪漫地隨心所欲，到處神游。但是，上車的那一刻，所有的快樂都結束了，煩惱接踵而至。

大巴是一對夫婦承包的，沒有空調，垃圾隨處亂放，ＶＣＤ里面電影播到一半就不動了。１２點０５分的車子，１２點半還沒有出發。先是說票根少一張，不能對賬；然后又說車站管制，要辦手續。好容易看到車輪挪動到出站口了，車子又停下了，原來有人補票。按理說，發車的時間早就到了，如果真有人遲到，也該趕下一班車，怎么會車等人？

后來才明白，司機找各種借口拖延時間，無非是要多拉人，多賺錢。出發后沿途夫婦倆不停操著四川口音四處打電話，又拉上了不少人。大巴終于擠到無立錐之地，也終于可以開向都江堰了。

司機和他身旁隨地而坐的老婆對乘客抱怨無動于衷。我坐在上面，心里只好想著一位經濟學家說的“歷史成本不是成本，要向前看”，事已至此，再多的不開心都是成本，沒有任何收益。

經濟學對人的分析在這次乘車的過程中體現得淋漓盡致。我能夠理解夫婦倆迫于生計的所作所為，但越理解就越擔心，怕他們要節約路費不肯走高速。當看到高速收費站的站牌的時候，我是多么的欣慰呀。要知道，我那個時候可是餓壞了。

如同落后的客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成都發達的飲食業同樣讓我難以忘懷。

到成都才知道，川菜與粵菜坐擁中國菜系的金銀寶座，絕非徒有虛名。提幾個細節，在成都，大部分餐廳的米飯、白粥都是免費的。米飯是用竹筒蒸的，很香。而且這里似乎有一個慣例，只要點米飯，服務員就會送上一碟泡菜，餐前還有開胃小菜。餐廳采購的餐巾紙，很少是獨立小包裝的，都是一個大的紙箱，里面整齊地排滿了一疊一疊的紙巾（估計是紙巾的用量太大，這樣包裝比較經濟），服務員從里面抽出一些，放在一個小盤子上端給客人。

世界杯開始了，成都餐飲業的服務項目就更加五花八門了。“冷淡杯”的牌子幾乎貼滿了每個路邊餐館，館子里面備了很多鹵味和花生毛豆之類的下酒菜，喜歡看球的人們就三幾個人圍上一桌，邊喝啤酒邊看球賽，時不時地傳出歡呼聲。四個菜才２０元錢，還有一大鍋粥等著你盡情吃。

行與食都是百姓生活不可缺少的，為什么在成都這個西南中心城市，餐飲業與客運業的發展程度反差如此之大？為什么乘客從客運中心通過正規渠道買的票，居然會被安排到夫妻承包的破車上，究竟是什么樣的制度安排使得車站損失效率和聲譽的成本，要小于不讓夫妻倆包車的成本？

這其中的具體約束我不了解，但答案應該與制度安排和地方政府管制程度有關。餐飲業的管制少，放開了讓民營進入，大家相互競爭，優勝劣汰，存活下來的自然是質量好、價格實惠的餐廳。客運業為地方政府經營項目，準入管制嚴厲，缺乏競爭，服務的好壞可想而知。香港有６個電信運營牌照，而大陸只有移動和聯通兩個，這也許可以部分解釋為什么從香港打電話到大陸要比大陸打過去便宜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