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羅杰·迪安 著 聞春國 譯
一天傍晚,下班后我走進當地的一家餐館,要了一塊漢堡包、幾塊法國油煎食品和一杯咖啡。幾分鐘后,一個大約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走進了餐館,在我的旁邊坐下。她一句話也不說,一直就坐在那里。借助眼角的余光,我可以覺察到她在盯著我,但我假裝沒有注意她。
“你要將所有的油煎食品都吃完嗎?”她問我。
我抬起頭,上下打量著她。我發現她是一個相當苗條、頗有魅力的年輕女孩。
“你餓了嗎?”我問。
“從昨天早晨起我什么東西都沒吃。”她答道。
在她微笑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缺了幾顆牙,而那剩下的幾顆看來也快要找牙醫了。
我朝服務生打了個手勢,要他給這位年輕的女子送來一塊漢堡包、油煎食品和面包。看著送來的食物,她說她要報答我,我聽了著實吃驚不小。
“如果你有錢為自己買油煎食品的話,何苦還要吃我剩下的呢?”我問。
“我總有自己的報答方式。”說著,她伸出手解開她罩衫上面的紐扣,然后低頭看著地板。
“你是一個妓女?”我問。
“其實我不是。”她答道,“只不過,一個人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嘴里咕噥了一句。
我轉過身,直盯著她的臉。她又說道:“這只是我們這種女孩子在外拉客時所用的說法。”
“噢!對。”我說,心里稍稍感到一點寬慰。
我告訴她,我已經結了婚,她也用不著報答我。我還告訴她我希望能再次見到她,當然只是偶爾有事找她。因為,我正計劃寫一部關于妓女生活的小說。我愿意為占用她的時間、為她講述的故事給她提供一些報酬。
“現在能給我25美元嗎?”她問。
我看著她,遲疑了片刻,然后從我的錢包里抽出25美元遞給了她。
“我們什么時候能再次見面?”我問她。
“明天同一時間?”她答道。
“好的,我們到時見。”說著,我起身離開了餐館。
我悄悄地站在一個拐角處,等著她從餐館里出來,然后我就一直跟在她的后面,直到她走進一家位于全城最亂地區的低檔小旅館。
第二天當我來到那家餐館時,那個年輕的女子連一個影子也沒有出現。我就像一個傻瓜一樣在那里等了她足足兩個小時。最后,我心情沮喪地站了起來,付了款,走出餐館,便徑直朝那家小旅館走去。
到了那里,我向店員描述了年輕女子的模樣,而那店員好像不愿意透露他們那些“正派客人”的任何情況。我從后面的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了10美元放在柜臺上。
“她是我的妹妹,我要馬上找到她!”我大聲吼道,手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柜臺那張10美元的鈔票上。
“211房間。”他說著,用手指著樓上,兩只眼睛睜得簡直有盤子那么大。
我慢慢地走上樓梯,找到了211房間,敲敲門,沒有任何回應。我又敲了一下,門慢慢地開了,只開了一道門縫。
“你要干什么?”那女孩問道,隨后便迅速轉過臉去。我順勢推開門,進了房間。
“還記得我們有一個約會嗎?”我問。
她站在那里,背對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我想要回我的錢。”我告訴她。
她一下子撲向房間那張臨時搭起的小床,趴在床上哭了起來,放聲地哭著。這下子弄得我有點手足無措。我走到她的床邊坐了下來,伸出手要撫摸她的后背,但又止住了。
我看她還在繼續哭泣,便慢慢地將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地來回揉搓著。最后,她轉過身來,躺在床上。這時,我發現她的嘴上有血跡,兩只眼睛也是一片青紫。
“誰干的?”我問她。
“約翰。”她答道。
“約翰是誰?”我問她。
“這家旅館的老板。”她告訴我。
“樓下那家伙?”我問。
“是的。”她說。
隨后,我和她談了大約一個小時,得知她是幾個月前從薩斯喀徹省穆斯喬來到溫哥華的。就在我和她相遇的那家餐館里,她碰到了約翰。那時,她已經是身無分文了。約翰告訴她他愿意免費為她提供一個房間,還可以教她如何掙到大錢。但她告訴約翰,她是一個正派的女孩,絕不愿意去做妓女,于是約翰便為她想出了一條從男人身上掙錢的錦囊妙計:叫她坐到餐館里,一個小時接一個小時地坐在那里,直到男人上鉤。然后,她就可以讓他們掏腰包支付性服務費,隨后她就坐在那兒干陪著。等到最后,男人們自覺沒趣了,就會灰溜溜地走掉,弄得財色兩空什么也沒得到,包括他們的錢。可當她兩手空空地回到旅館時,約翰對她便大打出手,還威脅要把她扔到街上。
“我只想回家,我只想回家。”她一遍又一遍地反復念道。
我站起身來,叫她將自己的東西打點一下。我走到小梳妝臺前,打開抽屜,一個又一個全部都打開了,發現里面全是空的。
“到衛生間去洗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說著,我走出房間,走到樓下,直接朝柜臺后面坐著的那個人走去。
“你是約翰嗎?”我問。
“是的。”他答道。
“你相信禱告嗎?”我問。
“其實我不相信。”他說。
“這可真不應該,我的朋友。”說著,我朝他走去。他從柜臺后面一下子跳了出來,跑進了一間小房子,鎖上了門。我抬頭看見那個女孩正沿樓梯往下走,于是便敲著那小房子的門,告訴那家伙,我有事和他商量,我會一直等到他出來。
我走到收銀臺前,發現收款機是開著的,便從中取出25美元,裝進我的前衣口袋里。當我在約翰的椅子上坐下時,一只腳踢到了桌下的什么東西。
我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裝現金的小盒子。我捧起盒子,放到桌子上,打開一看,發現里面有五六個女孩的照片和總共14000美元的現金。
“你認識這些女孩嗎?”我問她。
“她們今天都到街上拉客去了。”她答道。
“你能找到她們嗎?盡快。”我問。
“我想沒問題。”她答道。
在隨后的一個小時里,我一直在不停地敲著門,試圖讓約翰出來,但他竟拒不露面。這時候,另外四個女孩回來了,她們坐在地板上,一字排開,等著我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動。我站起身來,走了出去,看到外面一個男子正在喝酒。我告訴他,只要他坐在那椅子上每隔五分鐘敲一下門,什么話也別說,我就給他一百美元。他答應了。
我帶著那幾個女孩,還有那14000美元走進一家當地的百貨商店。我給她們每人買了一個新的旅行包,買了牙刷、化妝品、錢包和嶄新的衣服,還給她們每人買了一張回家的車票,在她們的錢包里各放了2000美元的鈔票。
當女孩們一齊登上開往坎盧普斯的汽車時,我和她們一一握手道別,讓她們離開溫哥華,遠離約翰的魔掌。
最后一個上車的是昨天我在餐館遇見的那個女孩。她望著我,我朝她眨眨眼。隨后,她登上汽車,坐在車內的前排座位上。我們一句話也沒說。
當汽車駛離車站時,我看見她回過頭來久久地凝視著我。我高高地豎起大拇指,高聲喊道:“做一個正派的女孩!”
隨后,我上了自己的車子,駕著車飛快地朝家駛去。途中,我在一家超級市場為自己和妻子購買了2只大龍蝦、2個大號烤土豆和一些花椰菜。然后,將剩下的128美元和一些零錢一股腦扔出了車外。
(聞春國:四川綿陽華豐電器股份有限公司翻譯,郵政編碼62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