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亭

譚方輝

守電話亭的阿婆在看日本作家新星一的童話：《心》。

一個漆黑的深夜，板山為了取悅百惠的歡心，竟剜出他母親的心捧著去見百惠。他摔倒了，掉在地上的心突然顫抖著說話了：“孩子，你摔疼了嗎?”

阿婆掉淚了，看不下去了。作孽啊作孽啊!她不住地叨罵著這個狠心的小子，沒想到身邊早已站了一個小女孩。

“阿婆，我要打電話。”

“你要打電話?你這么個小人兒也要打電話?”阿婆叨開了，“小娃娃，你叫啥名字呀，你跟誰打呀?”

“我叫妹娃，”女孩說，“我給我奶奶打電話。”

阿婆一笑，把她帶進亭子間：“你奶奶住哪兒呀?”

“陰間。”

阿婆驚訝地叫了一聲，這分明是陰曹地府閻王爺待的地方呢，她就把拿下的話筒又往上掛。

阿婆問：“小人兒，你奶奶死了嗎?”

“沒死，奶奶說她不會死的。那天我到醫院去看她，奶奶說病好了她要到很遠的地方去，就給我留下了地址。”

“奶奶對你好嗎?”

“當然好呀!”小女孩接著說，“她不像新媽媽那樣把新妹妹吃剩的飯給我吃——阿婆，你讓我打吧!”

“孩子，”阿婆撫著女孩的頭，溫和地說，“不是阿婆不讓打，是阿婆的電話打不通那兒呀。”說完，就從眼眶里滾下幾顆淚花兒。這樣，那個瘦弱的小人兒只好走了。阿婆再也抑不住心潮的起伏了，她向小女孩輕輕呼喚：“妹娃，你回來!”

“阿婆到別處替你接通電話，你聽見這里鈴響就跟奶奶通話吧。”然后，她邁著蹣跚的步子，一顫一顛地走了。一會兒，電話鈴果然響了。

小女孩和電話中的“奶奶”說了好多話，“妹娃”和“奶奶”揪心撕肺的哭聲把電話亭都淹沒了。

（責編：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