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屋檐水

周學珍

記得有句話說，從一滴水里可以看見海洋，那是一滴什么水呢？雨水，礦泉水？反正我是從一滴屋檐水里窺見了許多。

一個月前，有個女人從隔壁單元走過時，被滴落的屋檐水擊中了，這是常事，壞就壞在那是一滴很臟的水，又恰好落在她的貂毛領子上，這樣，問題就出來了——

那單元的水管破了好一陣，射出來的水只有一根針那么細，順著六樓陽臺的底部往下滴，弄濕了五樓的臘肉，弄臟了下面住戶的晾曬衣物，這水早就引得全單元的人不快了。去找物業管理的，人家不管，去找自來水公司，人家一聽描述就笑了，說那么細的水難道影響你們吃水？不影響就成了，總不能讓我們派部吊車去幫你們修，笑話。拿著大鉗子準備出發的師傅笑得厲害，終于沒來。六樓的那位老頭怕樓下啰嗦，拿出萬般勇氣，踩到陽臺外，用膠布把裂口補住了，當時他翻出來時，嚇得他老婆心臟病都快犯了，老頭說：“怕啥？我以前還救過火呢。”

可冒了這么大的險，畢竟沒解決問題，幾天后，水頑強地沖破膠布又射出來了，老頭就撒手不管了，鄰居們也不再抱怨，從此窩著心過日子。那穿戴貂毛的女人可不愿甘受損失，她盤查好半天，才決定去找六樓的人算賬。老頭當然不愿賠，那貂毛值1000多塊呢，兩人為此吵了起來，吵到第三天的時候，女人的丈夫一氣之下，用刀把老頭捅傷，老頭進了醫院，行兇者又被拘留又被罰款，事情鬧大了。

只是一滴屋檐水，可由于沒人管，變成了老頭輸進的十幾瓶液體，還有那女人痛苦的眼淚。這水的故事還沒完，二樓家的女兒談戀愛，男友一聽這情況，拍拍胸脯說，我是裝空調的，爬到六樓外面作業簡直是個小問題。于是，他在很多人的注視下，從天臺上吊下來，把漏洞給補住了，全單元的人都拍手慶賀，有人說，這是愛情的力量，愛情真偉大。

但我總在想，一滴屋檐水可以變成藥水和淚水，總不能全靠愛情來制止吧，要靠什么呢，是責任心還是良心？

（曹煒明摘自《天津老年時報》2006年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