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油油的草坪

厄瑪·博貝克

兩歲的邁克想要一個盛沙子的盒子玩，可他的父親說：“不行。那樣的話，其他的小孩會到咱家院子來玩，他們會往草坪上扔沙子，貓會把草坪弄得一團糟。草準(zhǔn)會被弄死。”不過，邁克的母親說：“草會長回來的呀。”

5歲的邁克想要一個秋千。他渴望自己能坐在秋千上，然后蕩啊蕩，蕩到高高的半空中。可他的父親說：“天哪!那還了得!好端端的草坪，為了立秋千架，要被戳上幾個窟窿，然后一幫穿著運動鞋的頑皮小孩在上面亂踩。這樣準(zhǔn)會把草弄死。”

不過，邁克的母親說：“草會長回來的呀。”

轉(zhuǎn)眼之間，當(dāng)邁克的父親在院子里給塑膠泳池充氣時，他沒忘了提醒妻子：“你知道這些小孩會拿這個干什么嗎?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們會在池子里打水仗，把水潑得到處都是。過幾天，咱家的草坪就會不成樣子了。”

“草會長回來的呀。”邁克的母親說。

12歲的邁克想與伙伴們一起在自家院子里體驗露營生活。當(dāng)孩子們在草坪上砸鐵釘、支帳篷時，邁克的父親就站在窗臺邊，他憂心忡忡、滿腹牢騷。“我為什么不干脆拿草種子來喂鳥呢?這樣也省得當(dāng)初辛辛苦苦種草，到頭來空忙一場。你應(yīng)該知道，那些帳篷，還有那些到處踩踏的腳會把這里的每一棵草都糟蹋掉的……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

“草會長回來的呀。”邁克的母親果然這樣回答他。

車庫旁的那個籃球架引來一撥兒又一撥兒的運動迷，那里變得比奧運會還熱鬧。最初，還沒殃及那塊草坪，不久，整個院子都見不到一棵綠草了。

眼見剛播下去的種子開始生根發(fā)芽時，冬天悄然而至。沒過幾天，整個院子就被雪橇板犁得縱橫交錯。邁克的父親搖了搖頭，嘆息著說：“我這輩子奢求不多——只是一塊綠油油的草坪而已。”

他妻子笑著說：“草會長回來的呀。”是啊，草會長回來的。瞧，今年的草坪長得就特別好，整個院子綠油油的一片，仿佛一張鋪開的毯子。那曾是不安分的運動鞋無數(shù)次踩過的地方，是小腳踏車屢次摔倒的地方，是昔日那個小頑童拿著勺子挖泥土的地方……然而，邁克的父親對眼前這塊近乎完美的草坪視若無睹。他的目光越過院子，投向遠(yuǎn)方，他的聲音充滿了焦慮與期待：“你說，今年他會回來嗎?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