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兒不宜

殳　俏

聽eminor說，TT已經開始看杜拉斯了，那真是令人不安的事。我認為細細應該趕快阻止，就好像小狗不應該吃雞骨頭、冰牛奶和巧克力一樣，小孩亂讀書也會造成消化不良。

回想我小時候，我家人對這方面的管教非常精心。比如有天我試圖閱讀《安娜·卡列尼娜》的時候，爸爸把書一把搶掉，說：“讀些什么不好，讀個作女人把自己作死的故事。”后來他還給我一本《傲慢與偏見》，對小學五年級的我說：“這本很不錯。”

《娜娜》《小酒店》同樣是不讓讀的，左拉的書里，爸爸說可以先翻翻《婦女樂園》。那時候上海還沒有書里寫的那種大百貨公司，后來開了巴黎春天，我心想，哇，終于來了。

《嘉莉妹妹》《德伯家的苔絲》《紅與黑》也等到大一點了才解禁，同期書目中，最先推薦的反而是《漂亮朋友》，爸爸說：“要弄清楚小白臉怎樣騙錢的，免得以后上當。”

《悲慘世界》倒是大人強力推薦的，可惜沒有看下去，因為我看了很多頁還沒有看到正文。

《紅樓夢》從來不禁止看，從小到大反反復復看了幾百遍，一點都不夸張。有位長輩給的點評令我受益匪淺：“也別說薛寶釵好還是林黛玉好，總之能看上賈寶玉這種男人的女人都不怎么樣！這只不過是告訴你，兩種性格的女人遇上不成器的男人之后兩種不同的壞下場！”

就算看電視，大人也很嚴格地把關。奶奶發覺我在跟她一起認真地欣賞《武家坡》的時候，覺得有必要提醒我一下里面部分情節少兒不宜，于是淡淡地評論薛平貴道：“這是重婚罪的男人。”

最絕的是《簡愛》，我也很早就看了，大人問我，看出什么心得來了，我反問，什么心得來的？他們說：“女人長得好看的，讀了書可以成為英格拉姆小姐；不好看的，讀了書也至少可以做個家庭教師。綜上所述，女人是一定要讀書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