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王

張世旺

他的槍法很準，在這一帶，大伙都叫他槍王，他的生活也比其他人滋潤得多。因為，別人上山打獵頂多打到一些山雞、野兔之類的小動物，他呢，經常打到一些大家伙，那些大家伙不但肉多，皮毛更值錢。于是，隔三差五的，總可以看到皮貨商上他家去收皮貨，并給他送去大把大把的鈔票，把他家的日子滋潤得紅紅火火。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十年。

后來，政府將這里辟為野生動物保護區，他的捕獵生涯就結束了。他成了保護區的一名守山員。

轉眼又是二十多年過去，現在，他已變成了一位老人，但身子骨依然硬朗。每天，他帶著那條被他稱做“雪豹”的跑山狗，在保護區的各個地方來回轉悠。有時發現形跡可疑的持槍人，他就大聲叫著跑過去，毫不客氣地把對方訓斥一頓，或者下掉人家的槍。

他是城里人。每逢雙休日都要跑到這大山溝里來，手拿一支雙管獵槍。他已外出打獵多次，但每次都空手而歸，他的女朋友笑他那支雙管獵槍是根燒火棍，只配在灶堂里使用。他發誓，總有一天，他要打一只大家伙回去，給他的女朋友瞧瞧。可大家伙別的山上沒有，只有槍王的保護區才有。這樣，小伙子就把視線轉向這里了。但倒霉的是，每次來他都會碰上槍王，而且每次都被狠狠訓斥一頓。

這天，他又來到了保護區，為了順利進入保護區，他還邀來了一個伙伴。

果然，槍王正在保護區的山口巡視。

小伙子把伙伴召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伙伴說：“行，我這就去把他引開。”說完就走到一個隱蔽的地方，朝山上放了一槍。

聽到槍聲，槍王果真上當了，他大吼一聲，帶著那只“雪豹”奔過去了。

小伙子得意地一笑，貓著腰溜上了山。

他的運氣不錯，沒多久，就發現了一只豹子。那個畜生正在一團亂草叢中毫無目的地吼叫著，身上的花斑顯得光亮而美麗。

他又緊張又高興，躲在一塊巖石后面，向它放了一槍，但沒打著。

他有點心慌，跟著又填上兩顆子彈，準備第二次射擊。

禍事來了！雄豹的吼叫聲招來了一只雌豹，而且是從他屁股后面撲過來的。

顯然，一個人要對付兩只豹子，尤其是對像他這樣一個沒有多少打獵經驗的人來說，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兇多吉少的事。

他頭上冒出了冷汗，想逃，可他的腳不合時宜地發軟，沒跑幾步就摔倒了。趁這機會，兩只豹子猛撲過來，張開了血盆大口……

“救命啊——”驚駭凄厲的呼救聲從他的喉嚨里迸出來，震撼著岑寂的山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從他右側傳過來一聲槍響。跟著，兩只豹子猛吼一聲，調轉屁股，向那個放槍人猛撲過去……

一聲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半個小時后，小伙子和他的伙伴找到了那個地方，發現了一攤人血，在人血旁邊，還有一支老式火槍。那支火槍小伙子認識，是槍王的。

“你不是百發百中的槍王嗎，這一次怎么就打不中呢？”小伙子含著眼淚，喃喃自語道。猛然，他悟到什么，心里一震，面對那攤人血跪下了。

“槍王——”小伙子撕心裂肺地大聲喊道。

（責編：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