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你先走

李美樺

阿三是個小混混，天生長了張甜嘴兒，就憑這張嘴，阿三撈的好處可不少，別的不說，吃早餐就幾乎沒掏過腰包。

阿三吃早餐專往熱鬧的地方鉆，找個顯眼的地方一坐，專揀貴的要了一大堆，便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早上來吃飯的多是趕時間的上班族，這不，阿三還沒吃上幾口，一個夾公文包的人就匆匆進來，他要老板給他裝兩塊面包，掏出錢包就要付錢。阿三一見，親切地叫道：“兄弟，來來來，一塊兒吃吧，啥……忙啊？有事你先走，賬我來付！”

還沒等人家想起來是什么時候認識的朋友，阿三已經站起來了，手忙腳亂地往身上摸錢包：“兄弟，我知道你上班忙，你走你走，賬你別管！”

見阿三這么熱情，買面包的臉上掛不住了，趕緊對老板說：“我來我來，連這個朋友的一起結了！”阿三還沒把錢掏出來，人家早爭著付了錢。

“你看你看……改天我給你打電話，哥幾個抽空聚一聚！”阿三把錢包塞了回去，心里那個美呀：嘿嘿，又遇上一個冤大頭！

阿三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每天早上吃得直打飽嗝，幾乎用不著花一分錢。

這一天，阿三要了一份餃子，正在細嚼慢咽，急匆匆來了一個戴眼鏡的，進門就掏錢。

阿三笑瞇瞇地又湊了上去：“兄弟，一塊兒將就吃點！什么……單位上有事？有事你先走，你的賬算我的！”

“眼鏡”已經把錢包掏出來了，道：“這……還是我自己結了吧！”“別別別，咱倆誰跟誰呀？老板，你讓他先走，他的賬我來結！”阿三一邊假惺惺地把“眼鏡”往外推，一邊忙著在身上到處摸錢包。

沒想到，“眼鏡”笑容滿面地對阿三連聲道謝，把那脹鼓鼓的錢包又塞進衣服口袋里去了。

阿三強裝笑臉送走了這個人，心里卻氣得直罵娘：掏出來的錢包又塞回去，沒見過這么小氣的男人！

阿三氣呼呼地把餃子吃完，掏出張一百元的鈔票，往柜臺上一拍，要老板結賬。

老板拿著那張鈔票，道：“你不是連張所長的賬一塊結嗎？這點錢可不夠！”

眾目睽睽下，阿三漲紅了臉，又拿出了一百元，沒想到老板還是說不夠。阿三一聽，鼻子都快氣歪了：“什么？二百塊錢不夠吃頓早飯，你開的是什么店？”

“你跟我裝什么傻？張所長的老婆孩子每天早上都在這兒吃早餐，他一年來結一次賬，這點錢夠嗎？”

老板拿出厚厚一疊賬單，嘿嘿冷笑道：“你小子不是想巴結人家嗎，這幾個錢算個啥？”

天哪，阿三像被什么咬了一口，老板話還沒說完，他就覺得站不穩了。

（本欄題圖、插圖：李加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