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立即行動起來,打倒對我們的奴役與傷害,拋棄也許已經內化了的觀念毒瘤,在該哭泣的時候想到哭泣,在想到哭泣的時候隨心所欲地哭泣!不要說什么:“我已經不會哭泣了。”哭泣的權利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即使你已經二十年沒有哭泣了,你仍然可以恢復這一自然的康復過程。
幾年前的一個夏天,一次很正式的宴會上,突然聽到了一位老先生的死訊。我立刻木木地了。
老先生是一家報社的編輯,曾給最初投身于文字生涯的我以默默的扶助。我與老先生的交情,自始至終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我甚至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特別感激的話,他與我的全部交談,都是關于文字的。但是,心與心的默契,不需要語言,我想起老先生的時候,一直有種想起父親般的感覺。
于是,在那個宴席上,在那個噩耗到來的時候,一股熱流直沖我的眼眶,我忙低下頭。將它們擋回了。我想,我不能讓淚水在這個時候落下來,否則會破壞了別人的情緒,更會讓人笑話我。但強忍著這淚水實在令我難受,我有一種身心分裂的痛苦。終于,我哽咽了,忙站起來,跑出餐廳。我想,在同席的人看來,這個哭著跑出去的男人一定很像一個女人。我跑到餐廳的外面,站在那里,任淚水肆意地流淌,我哭了個淋漓盡致。
哭泣的男人被主流文化蔑視,這樣的男人顯得太軟弱,不足以承受痛苦;太不能克制感情,沒有深沉自然,也不會有深刻;太情緒化,太女性化,陽剛不足陰柔有余不像個男子漢……但是,當我哭泣的時候我真的感覺很舒服。